“先生,您一共消费345元。”
陆煜卿刷卡签字,而旁边几个小女生一起结账,总共287元,恰好就在阮夏七的邻桌。
阮夏七自然也是有些印象,面上没有一丝尴尬,嘴角弧度优雅,“我去外面等你。”
“好。”
陆煜卿接过他的东西,很快跟了上去,到女人身边时,轻轻搂着她的腰,手掌贴上她的小腹,很直接地说道,“你可真能吃。”
“……”阮夏七真想一高跟鞋拍他脸上,拿鞋跟拍的那种,可拍出去之后,她穿什么?到底还是自己重要,所以她忍了下来。
挣脱男人的手,面无表情地朝前走,刚迈出去几步,又听见他的声音。
“还好我养得起。”
阮夏七回过头来,看着身后扬起 笑容的男人。或许是阳光太过灿烂,晃晕了她的眼睛,导致她只看见了他嘴角的弧度,没有在他眼中看到那一贯的深沉和冷漠。他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仿佛不是那个高高在上、谈笑间断人生死的陆煜卿,而只是一个普通人。
让她心动的普通人。
她一时间有些出神,回过神来时,男人已经在她身边,声音里还是夹着笑意,但温柔的感觉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那股习惯性的恶劣。
“发什么呆,撑傻了?”
“没有。”其实她还能再吃的。
脑海中闪过这念头时,阮夏七觉得那高跟鞋鞋跟应该拍在自己脸上。
陆煜卿没有再说什么,把她塞进了车内,带她回酒店。
宾利转弯时,他语调很随意地问起,“打扮成这样,去哪儿了。”
“试镜。”
“哪个导演,哪个组?”
阮夏七没想到他会问得这么细,但还是如实回答了。
陆煜卿点了点头,微抿着唇,没有再说什么,但车内的安静却让阮夏七觉得非常不舒服,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她郁锦书那件事,免得他有些误会。
她知道他会误会跟她的心情不一样,只是因为占有欲作祟而已,可那是他的事。
她嘴巴刚张开,一个‘陆’字还发出来半个音,陆煜卿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陆煜卿接了电话,电话刚通,他的脸色就瞬间发生了变化,冷漠到了极点,但又不具有攻击性。
“给我订最近一班机票,我马上回来。”
电话挂掉,陆煜卿把车开到路边,缓缓停了下来。
“有点急事,你自己打车回去,能行吗?”
“我可以。”
阮夏七低头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带,刚要推门下车,腰间的手腕突然被身边的人拽住了,她低头看着男人用力收紧的手掌,眼神有些疑惑,“怎么了?”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老二出了车祸,现在人还没找到。”
陆泽城?
阮夏七一愣,虽然这对兄弟的相处模式有些奇怪,但比起那些貌合神离的豪门兄弟来说,他们之间的关系是真的好,陆煜卿的亲人不多,只有那么两个。
她心口突然泛起一抹心疼,没有多思考,伸手抱住了身边的男人。
“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去吧。”
她只是轻轻地抱了他一下,而陆煜卿落在她身上的手却十分用力,他的头也埋在她颈边,像是在寻求安慰一般。
这个用力的拥抱让阮夏七有些受宠若惊。
他这样的人肯定只会在最亲密的人面前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面,她也算其中之一吗?
她想了想,把脖子上的项链取了下来,墨色的链子穿着一枚通体雪白的玉片。
等男人松开她后,她把项链塞到了他手里,“这是我第一个粉丝送给我的礼物,我带了很多年,很有用的,祝你好运。”
她说完之后,便迅速开门下车,微红着脸颊,对他挥了挥手。
她没告诉他,她的第一个粉丝是她的亲生母亲,而母亲去世之后,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情绪低落,夏怡母女就趁着这段时间堂而皇之的搬进了阮家,破坏了她母亲所有的遗物。
那条项链,是她母亲留给她的最后一件遗物,自然很有用。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阮夏七都忙着拍戏,每天晚上都会发条微信去问陆煜卿情况如何,那边总是没有任何回复,显示未读却未回的信息让她一夜又一夜的睡不好。
到底还是她想多了吗,在他心里,她到底算什么?
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阮夏七不佳的状态让郁锦书觉得他的叨扰过分了,提前离开了,而阮夏七却还需要在市待两天。
最后那天,她几乎是一夜没睡,拍了一整天的戏,没有花任何时间休息,也没有等剧组一起,自己定了当晚的机票就回去了。
拖着行李箱跟在她身后,“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
阮夏七没有说话,闷声不吭地办理登机手续,登机前十几分钟,阮夏七收到了陆煜卿的微信。
【人找到了。】
很好,他只是太过忙碌没有时间回复她,而不是把自己整个人都忘记了。
阮夏七只觉得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她终于可以休息一会儿,就在想要闭眼的瞬间,电话铃声响了起来,她指尖滑动接听,而下一秒手机从掌心滑落,整个人也朝地板甩去。
陆煜卿等着电话接通,以为可以听见她娇软的声音,结果听见的是一阵凄厉的叫喊。
“啊!阮阮!”
——
阮夏七醒来时,人已经在医院里。
她视线扫了一圈,从病房的陈设来看,显然是最顶级的病房,她大概猜到了是谁把她送进医院的。
脚步声响起,她以为是陆煜卿,结果一眼欣喜地望过来,看见的却是头上裹着纱布胳膊吊着的陆泽城。
陆二少爷用完好的那只手给自己拉了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来,吊儿郎当的笑容挂在嘴角,哼笑道,“阮夏七,这招苦肉计玩得真厉害,知道时间快到了,不知道怎么磨下去了,结果想出来这么一招,啧啧啧,我真是低估你嫁入豪门的决心。”
阮夏七没有心情跟他斗嘴,闭上了双眼,只是在心里悔,当初就不该把项链送给陆煜卿,让它保佑陆泽城平安。
她蒙上被子,闭眼诅咒,让陆泽城伤口感染、病情恶化,躺着进医院,也蒙着白布躺着出去吧。
可她不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床沿的男人那双桃花眼里的讽刺全部沉了下去,只剩下了一眼情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