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坐在炕上的卢秋棠,目光呆滞,头发如秋霜后的糜草,乱蓬蓬的的顶在头上。躺在她身边的乐乐,一动也不动,只有zui角向外流淌着涎水。
“卢大姐,你这是怎么了?”看到卢秋棠的模样,李振中吓了一跳,声音急切的问卢秋棠。
听到李振中的声音,卢秋棠的眼睛回光返照一样有了光泽,她定了定神,看是李振中,见到亲人一样“哇”的一声哭出声来,说:“李大夫,这日子没法活了,乐乐他爹这王八犊子扔下我们娘俩跑了。”
李振中晓得了其中的原委,脑子里立即闪现出那个小个子男人的形象,刀条子脸,小鼻子、小眼睛,身上写满了油滑与刁钻,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于是他用几分抱怨的口气对卢秋棠说:“跑了更好,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做父亲。大姐,你别伤心,这位是我们科的赵主任,我们俩奉我们院长之命,来接你进城,我们院长说了,成立攻关小组,免费为乐乐治疗,还把你安排进我们医院,做清洁工,这回你又吃有住的地方,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还惦记他干啥?快收拾收拾东西,和我们走吧!”
卢秋棠听了,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怀疑的问李振中:“李大夫,你不是和大姐开玩笑吧?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好事儿?”
赵主任开玩笑的说:“好事儿天天有,不知到谁家?今天轮到你家了,我和振中就是专门来接你的。”
卢秋棠听了,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口里念叨:“感谢主,感谢主。”然后对李振中和赵主任说:“谢谢你们两位,这回我们母子有救了。”
李振中对刚才卢秋棠的举动有些不解,疑惑的问卢秋棠:“大姐,刚才你说感谢谁?”
卢秋棠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不知道,李大夫,那天你和弟妹走了以后,我们家来了个传教的,说让我们信基督教,天天给乐乐祷告,乐乐就会好,我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救乐乐,就信了,你看!”说着,卢秋棠指指墙上的十字架。李振中笑了,说:“卢大姐,有信仰我不反对,可是用这种方法治病,那就错了,再说这些好事儿都是**给的,你应该感谢**才对,跟耶稣没有关系。”
卢秋棠这才说:“感谢党,感谢党。”
看卢秋棠家来了一辆小汽车,喜欢看热闹的乡亲们纷纷过来看热闹,卢家的亲人也都过来了,听说李振中他们要带乐乐去省城免费治病,还给卢秋棠安排了工作,都惊喜非常。卢秋棠的哥哥让老婆回家杀鸡炖ròu,自己带领几个弟弟用木板把卢秋棠家的门窗封了起来,然后带领李振中、赵主任、卢秋棠、乐乐回家。众人用过饭以后,卢秋棠对哥哥说:“哥,妹子拜托你一件事儿,如果那死鬼还有脸回来找我,就告诉他我在省城等他。”
卢秋棠的大嫂说:“我们才不告诉他,他要是回来,我们就说不知道你去哪了?你在城里,有那相当的,自己找一个,你又有文化,好的不要咱们,找个半大老头子也比他强。”
卢大嫂说着用眼睛看了看赵主任,赵主任打着哈哈说:“你可别看我,我可不是什么半大老头子,我是老老头子了。”
大家笑。卢秋棠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李振中说:“你们大家放心,这回卢大姐进了城,有了正本八经的工作,就是城市人了,她要是真有那意思,找一个城里人不是问题。”
在大家的说笑声中,卢秋棠抱着乐乐上了车。司机启动车,卢秋棠和亲人们挥泪而别。
王怀山没有食言。李振中和赵主任把卢秋棠母子接进城以后,王怀山按照事先所做的承诺把乐乐安排进了一间专门病房,专门提供了一台设备,对乐乐进行24小时监控,并让卢秋棠负责儿科楼层的卫生,月薪650元,医院负责五险,唯独没有住房公积金。这对于一个农家妇女来说,简直是从地狱一下子进了天堂。
李振中的工作和生活似乎也回到了正轨。他和潘婷每天正常按时上班下班,出双入对,其乐融融。尽管潘母对自己还是很冷淡,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冷淡他已经习惯了。工作之余,他每天还要坚持做两件事,一是研究怎么给乐乐治病,为此他翻阅了大量书籍和资料,也没有找到关于这种病症的记载和解决办法。二是到杨振中那里学习,给小宝换洗衣服,时间变得很紧张忙碌。
这一天,李振中正在给一个患有感冒的患者瞧病。他看患者的感冒症状并不严重,只是轻微的低烧,就没有给他用药,而是在处方纸上写下“每天苹果一个,开水500毫升,服用一周”。递给患者家属。患者家属看了以后,不解的问李振中:“李大夫,你这是?”
李振中解释说:“你的孩子只是轻微感冒,回去按我说的,给他吃点苹果,增加一下维生素,免疫力提高了,感冒自然就会好。”
患者家属听了,“哦”了一声,拿着处方纸半信半疑的出来,正好遇见阎立德上洗手间。患者家属看是一位老医生,出于老者多谋的心里,连忙走上去,把刚才李振中开的处方递给阎立德,说:“大夫您给看看,这个能治病么?”
阎立德拿过处方一看医生签名上签的是李振中的名字,不由的yin险的笑了,心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李振中啊李振中,你小子也有今天?这回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两个星期前的一个晚上,罗刚把阎立德、吴大夫、于彤三个人请进锦江饭店,并请来笛子、萨克斯、小提琴、黑管四个妞作陪。一顿的吹拉弹唱,胡吃海喝过后,四个男人老中青三代,一个不剩的都堕入到了温柔之乡。待那四个妞完成任务走后,罗刚与这三位前辈做了一次长谈,除了约定业务分成,重点罗刚强调了一点,就是李振中忘恩负义,请求三位帮忙替他出气。罗刚说的最霸气的一句话就是:“他的工作是我给的,我要让他知道,我能给他就能把它收回来。”这三个人平时都不喜欢李振中,因为李振中的影响已经超过了他们。找李振中看病的患者比他们多,这不仅刺伤了他们的自尊,更影响了他们的收入,而且李振中不肯与他们同流合污,他们受医药代表所托,也有排挤走李振中,过太平日子的意思。如此四人一拍即合,达成了一致意见。把李振中挤出人民医院,去掉这颗眼中钉ròu中刺。
“你说呢?这东西要是能治病,国家还开医院做什么?开水果店不就完了?”阎立德拿处方的手几乎要激动的发抖。他知道这个处方的分量,这在李振中的眼里是一剂良药,可是拿到一些人手里,它就是一份玩忽职守的罪凭,只要主宰他命运的人龙颜一怒,单凭这一张纸就完全可以开除李振中,甚至把他送上人民的审判庭都未尝不可。但是他没有把自己的激动情绪表达出来,而是用语言诱导着患者家属,一步步的把他引向愤怒,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也是大家的目的。
“我说也是,这不是糊弄人么?吃苹果,喝开水能治病,我们到医院来干什么?”患者家属果然很生气,愤然说。
“这是草菅人命,根本不把患者当人,现在的小青年,完了,连工作都不正经干,白白拿国家的工资,一个月一两千块。”阎立德的口气看似平淡,但是已经深深刺伤了患者家属,他的脸由刚才的通红变成了铁青色,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人家患者信任你,才挂你的号看病,你说你怎么整,不把患者往火坑里推么?万一烧出大叶肺炎怎么办?岂不贻误了患者的一生?现在一家可就这么一个孩子?”阎立德的口里像似在谴责李振中,其实他这是把患者家属引向更加愤怒的境地,让他无怨无悔的替自己拔掉李振中这颗钉子。
“不行!我回去找他,他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交代,我就去找你们院长告他。”尽管患者家属很愤怒,但是还是表现的很理智,不像一些沾火就着的暴力分子,马上就去找李振中打闹。
看着患者家属的表现,原本期望值很高的阎立德多少在心里表现出一点失意来。他知道这是天朝社会的一贯通病,民不与官斗,穷不与富斗。尤其是在医院这地方,别说是你开错了药方,就是你治死了人,也不过就是拿点钱而已,所以大多数的聪明人是不会轻易与医院为敌的。.笔趣库小说网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