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旦对自己的信念产生了动摇和怀疑,他马上就会找另一个理由来证实自己想法的正确性,同时也要寻找另一个目标来平衡自己目前的心态。就像血液中的白细胞,一个被红细胞吞噬掉,马上就会生出来一个替补。鲁迅先生笔下的阿Q精神被鲁迅认为是天朝人的劣根性,其实它是人类的通病,gao医学研究出身的鲁迅先生不会不知道这是生物界的一种本能,不过他把它提炼出来,安放在了天朝人身上而已。
李振中拿来和潘婷对比的对象当然是冯丽。相比较潘婷高贵典雅而言,冯丽是盛开在高原上的格桑花,经过风吹日赛,霜打雨淋,显得更皮实些。跟她在一起,可以不拘言笑,可以丝毫没有顾忌。她哭了,一哄就好,她高兴,可以让她更高兴。朋友的四年,他和她之间有很多的yin雨雷电,但是每次都是很快的雨过天晴,和好如初。他和她就像流浪在田野间的季风,各自活动在自己的区域,一旦相遇在一起,就会生出更大的风,玩的天昏地暗。
“或许自己的选择是错误的,冯丽才是自己真正适合的人,她性格开朗活泼,敢怒敢笑敢骂,是个女汉子,和自己的柔弱正好形成互补;潘婷呢?她虽然也很刚强,但是她的刚强似乎流于那张冷艳的面孔,一到大是大非面前,她就显得苍白而又极端,最重要的是,冯丽是个孤儿,她没有家,当然也就不会产生今天这样的矛盾------”李振中想着,再次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生活是一壶永远也不能烧开的水,谁敢贸然将它煮沸,谁就会被它深深的灼伤。它可以加料,茶、咖啡、玫瑰、油、盐等等一切都可以根据你个人的喜好往里扔,唯一不可碰的是它的开关。历史上不乏有厌倦了生活的滋味启动开关给它升温的人,成功者进入了庙堂,再也无法尝受人间烟火;失败者进入了地狱,丧失了食用人间烟火的权利。
此时的李振中很想启动这个生活的开关,做为一个农门子弟,他实在没有什么底气跟一个厅长夫人斗下去。潘婷母亲的话犹如一记重磅的大锤,把他心头仅存的一点幻想砸的粉碎,还有潘婷那一句我错了,更开始让他原本浮动的心开始摇摆。“我这就去找冯丽,如果她不在乎我是个过来人,就和她开始,我宁肯在这个城市中做个小市民,也不做她潘家的一条狗!”李振中抓起酒瓶,一口把瓶里的酒吹了下去,紧接着又打开一瓶,倒在了杯子里。
“不!我不能那么做,那么做对不起潘婷,她能为了我和我背着她父母完婚,已经很不容易了,我再提出和她分手离婚,还让她怎么活?怎么面对这个世界?即使是要分手,也该由人家提出来,自己根本没有这个权利!”李振中想到此处,又把一杯酒喝下了肚子。
太阳经天而过,不知不觉间已是下午了。李振中面前满是空酒瓶子,他感觉自己快支持不住了,怕倒在这里,赶紧给老板娘结了账,趔趔趄趄的晃悠着出了门。
俗话说酒疯子酒疯子。酒这东西最怕风,喝酒的人一遇上了风,人就会进入疯狂状态。李振中走出门,被外面的风一溜,就感觉胃里起潮了一样,翻江倒海,赶紧到马路牙子的一颗老杨树下呕吐。等他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干净了,继续举步前行,整个人已经困倦的抽走空气的气球一样,软软塌塌。他的眼前不断的闪现出潘婷的影子,好像呼唤他回家,他ni喃着潘婷的名字,斜倚着一棵树睡了过去,
过往的行人纷纷过来看热闹。
也许是上帝的安排,这天冯丽从总店张经理那回来,一进自己的办公室,看见黄晶晶等在这里。黄晶晶手里拿着一份化验单,欣喜的对冯丽说:“结果出来了,我ZiGong里的瘤子是良性的。”
冯丽因为兰晓秋的事,始终心情不大好,就懒洋洋的回答:“那好啊!祝贺你。”
黄晶晶说:“是啊!我就是来找你庆贺的,咱们去东城那边,吃海鲜去。”
冯丽说:“吃什么海鲜吃海鲜?人家还没下班呢?”
黄晶晶说:“滚蛋!你别跟我装好不好?你的班我还不知道,上不上你自己说的算。”
冯丽说:“我得以身作则,要是我工作时间离岗,其他员工都效仿我,今后怎么领导大家工作?”
黄晶晶过来拉冯丽,央求:“我的大经理,算我求你了好不好?人家自从结婚,好容易高兴这一回。”
黄晶晶这句话引起了冯丽的同情,她不是那种婆婆妈妈喜欢探听人小道消息的人,但是最近爱情上的重重羁绊促使她对别人的婚姻生活产生浓厚的兴趣,她迫切想知道别人的婚姻生活是什么样子,以此给自己这张白纸上增添一点色彩和经验。于是她答应了黄晶晶,和她去了东城的海鲜广场。
黄晶晶开车拉着冯丽,从门市部出发,本来是应该三马路的,可是三马路发生了一起车祸,许多车憋在那里动弹不得。性格急躁的黄晶晶就把车开到了李振中醉酒倒地的这条马路上来,想从这里拐个弯,再去东城。当她们来到李振中倒地的地方时,冯丽看见路边围了很多人,好像这里也发生了什么事?冯丽捅咕开车的黄晶晶:“哎哎!你看那么多人?”
黄晶晶满不在乎的说:“哎呀?你农村来的呀?这城里哪天不这一堆那一块的?”
冯丽说:“不是,这和那些不一样,这个好像里面有什么故事?”
“是么?”黄晶晶隔着车窗向外看了看,似乎也来了兴趣,将车缓缓的停在路边。
“看看去!”黄晶晶下了车,冯丽也跟了下来。
“让一让,让一让,家属来了。”黄晶晶是社会的老油条,应对这样的场面自然游刃有余。果然,大家给她和冯丽让开了一条路。
此刻的李振中鼾声如雷,仰着四脚躺在地上酣睡。黄晶晶和冯丽一过来,黄晶晶吓了一跳,说:“丽丽,他不是你的那个梦中情么?这是咋的了?睡马路上来了?”
冯丽一看是李振中,顿时心疼坏了,连忙蹲下身子,抱起李振中的上身喊:“振中,李振中,你怎么了?怎么睡在这里了?啊?”
李振中微微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冯丽,“哼”了一声,又睡了过去。冯丽着急的问黄晶晶:“晶晶,怎么办啊?”
黄晶晶说:“咋办?找个地方让他睡觉呗!他就是喝多了?睡一觉就好了。”
黄晶晶说着,和冯丽一起架着李振中,把他塞进了车里。黄晶晶启动车,问冯丽:“去哪?”
冯丽茫然的说:“我也不知道啊?平时他就住在医院宿舍。”
黄晶晶:“咱们哪知道他宿舍在哪?哎!丽丽,你不是喜欢他么?要不把他送你家去得了,趁着他喝多,你俩把事儿办了,到时候等酒醒了,他后悔也来不及,就得为你负责。”
冯丽骂黄晶晶:“滚TaMa王八犊子吧!你!我可不像你那么不要脸!嫁不出去了咋的?”
黄晶晶严肃的说:“冯丽,咱俩是最好的姐妹儿,我才跟你说这话,要是旁人,给我一万块钱我都不跟她说,爱是什么?爱就是占yǒu,谁占yǒu了就是谁的,咱不说别的,就说国家发的结婚证,那不就跟注册商标一样?谁先下手,这个牌子就归谁了,连这点都看不明白,还在这社会上混?”
冯丽似乎被黄晶晶说的有点动了心,心虚的说:“可是他有对象了。”
黄晶晶一听,嗓门更加大了,愤愤的说:“靠!别跟我说这个,说这个我更来气,要是没有那个什么婷从中给你们cha一杠子,你们也许早就成了?还用你这看那看的,结果看中个精神病么?我跟你说丽丽,今天咱俩能在街上遇上他,是你们俩有缘,连老天爷都在帮你,你要是再抓不住这个机会,可就过这村没这个店了。”
冯丽的心被黄晶晶说活了,她在心里把心一横,说:“晶晶,这把我豁出去了,这辈子能跟心爱的人在一起一次,就算我死了也心满意足了。”
黄晶晶无耻的说:“放心吧!干那事儿死不了人,只会让你幸福快活!”
黄晶晶把冯丽和李振中拉回蒋美男的辖区,找到一家宾馆,安排完以后,黄晶晶离开。冯丽脱下李振中的鞋子衣服,打来水,给李振中擦拭身体。李振中从迷蒙中醒来,他看到是一个熟悉的女人的身影,就把她紧紧的搂在了怀里。
潘婷一回归母亲的视线,立即失去了与母亲斗争下去的勇气。世间的男儿女子,不管暴雨雷霆,龙潭虎穴,都敢一闯,唯一闯不过去的,就是面对着病中母亲的目光。这目光不管是凶恶的,还是温柔的,都缠着子女的心房,令她不忍心做出任何的挣扎。她生怕自己动一下,伤害到一点母亲,只能任凭这丝线不停的ChanRao下去,乃至把自己包裹起来,让心里的血,不停的滴落。但是幸好这其中还有一个开明的潘父,他从女儿的目光中读懂了女儿的心思,为了不让自己的心头ròu小棉袄忍受这种折磨,从医院一回家,潘父就给女儿使了个眼色,让她回避,自己则与妻子做了一次长谈。
潘父说:“晓霞,我们夫妻俩很久没有坐在一起认真的说说话了,这都是我不好,平时忙于工作,而忽略了你,让你得了这烦人的病,这我和婷婷,都有责任。”
潘母没好气的说:“这都怪你,跟女儿没有关系。”
潘父笑了,说:“怪我,怪我没有照顾好你,行了吧?晓霞,你说我们生女儿的目的为什么?是不是为了把她养大成人,让她快快乐乐的活着,我们也可以乐享晚年?假如我们把我们的意志强加给她,我们是如愿了,可是女儿一生都生活在痛苦之中,我们是给她造福还是造孽?你也是个有文化的人,应该知晓其中的道理。”
潘母叹口气,流着眼泪说:“老田,别以为女儿是你一个人的,难道我就不知道心疼自己的女儿么?我心疼,我比你还心疼,你知道我这些年为什么这么严格要求你么?表面上我是为了我自己,夫贵妻荣,其实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女儿,人都说三辈子才能培养出来一个贵族,我让你丢下那些不好的习惯就是为了给女儿树立一个榜样,我希望你当官就是为了给女儿一个高贵的出身,没想到,我多年的心血,都被李振中这犊子给毁了,婷婷又要走我的老路,我不甘心啊!”
潘父叹口气说:“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咱们的女儿已经和人家结婚了,他们已经成为了事实上的夫妻,难道这时候我们还要拆散他们么?再说,我们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女儿整天闷闷不乐的生活在苦闷之中么?”
潘母又放声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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