猕猴寿八百岁变为猿,猿寿五百岁变为玃,玃寿千岁。——《抱朴子?内篇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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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月亮河的出海口处看去,支脉溪谷的乱石中,有个身着臃肿衣装潜水服的旅人,正艰难地往粘稠滑湿的土坡上爬。
他是陈小五。
离玲希的距离太远,他已经感受不到对方身上的镇水兽之力,身上这具【发霉的棺材】护住了他,让他免受时光雨水的侵蚀。
小五哥翻上土坡,看见了远处的原始村落,茅草屋和小作坊罗列于眼前,他敲下了潜水服的无线电通讯。
“喂,有人听见我说话吗?”
无线电里回荡着电流杂音,塑钢头盔之外映出一道道刺眼的雷霆,恶劣的磁暴天气剥夺了电子设备的【五感】。
部落的镇路大石上,用黄白二色的磷粉硫石绘着各种异兽。
小五哥做学术研究的心提了起来,他仔细端详着山石上的画作。
异兽成群结伴,歌舞升平,搭起华丽的白玉云台,台上坐着一头巨大的白猿。
——这是什么东西?
小五喃喃自语。
“是瀛洲岛的原始崇拜吗?”
从脚下的土壤中,他能感觉到生命的律动,不断有新的植被,那些东西是幻觉吗?
这一路走来,他能听见民房中传出的咕噜水泡声,很像是任务资料上描述的鱼人种,还有很多婴幼儿的哭泣声。
不经意间,从茅草屋的透气窗里,他能看见襁褓的一角,婴孩身上有一缕缕净白色的毛发,前凸的嘴唇和皱巴巴的皮肤都像极了猴子。
这种怪婴,有数十个。
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了一些居民,无一例外都是鱼人。
鱼人数量不多,用一只手数得过来,这些环齿鱼人已经失去了大部分人体的生理特征,逐渐向深海鱼类蜕化,也失去了第二性征,分不出雌雄公母男女。
在它们与陈小五接触时,无一例外,都选择了退让,仿佛在保护自己不受外来者的伤害。
——陈小五这身潜水服在它们看来,就像是一头外乡来的怪兽一样。
就在小五哥茫然失措时,从河流水脉的深处,传来了一声野兽的怒吼。
吼叫声中带着悲愤与狂怒,像是来自洪荒的惊天咆哮,整座山林都开始跟着颤抖。
陈小五的脸上开始冒冷汗,这和他预想中的蓬莱仙山大不一样。
就在此时,从井口中突然伸出了一只手!
它死死拽住了小五哥的防水手套,将五哥拉到井口。
小五吓得魂不附体,一瞬间感觉自己一条腿已经踏上了黄泉路。
可他回头详看时,总算松了一口气。
管子阳眼神 沉静,抱着小煤球,慢慢爬出了井口。
陈小五胡乱比着手势,生怕同伴能看懂似的,一阵手舞足蹈,自己不懂盲语手势也使劲捣鼓。
管子阳抓住陈小五两手,让同样穿着宠物款潜水服的小煤球在五哥的潜水盔上写字。
【别激动,新兵蛋子。】
于此同时,子阳小哥哥指着山林里。
煤球同时以爪子沾染雨水,在小五哥脸上写到。
【苏星彩组员已经前去调查。】
管子阳也开始手舞足蹈,试着巴图鲁独有的歌舞技艺,开始模仿山林中的怪兽。
他端着一副有点滑稽的舞步,穿着笨重的潜水服蹦跶。
煤球跟着写。
【林子里,有一头白猿,是山神 。】
管子阳又以指为剑,潇洒地虚画出几句剑歌。
煤球写。
【武鸣就折在这里了。】
子阳指村庄的茅草屋。
煤球写。
【这里很可能是鱼人村民的保育温床,虽然它们已经失去了生育能力。但是你看……】
从一处民居半掩的大门中看去,有个鱼人的肚子高高隆起,正举着一个竹筒水杯痛饮。
不过一会,它便开膛破肚,老旧的鱼身仿佛破茧之蝶,诞下了一个新生的白发婴儿。鱼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婴儿塞进了襁褓。紧接着,永生不死的肉身便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水泡声,已经失去了神 智。
管子阳指着井口。
又指了指山林。
煤球写。
【它们在寻找新的繁衍方式。】
【山神 能给它们“孩子”。】
小五哥手脚并用比划了半天,才堪堪能问出一句。
“你的蛇呢?那条又大又红又黑又黄的蛇呢?牛奶蛇?你家的保家仙呢?”
等陈富贵同学把自己的意思 表达清楚。
管子阳眉头紧皱,有口难言。
煤球垂着脑袋,从腰兜里掏出了一片带血的环状甲胄布片。
显然,这是为蛇老爷准备的潜水服。
天上划过一道刺目的雷霆,在云雾缭绕的溪谷上空,陈小五侧目看去,险些认为自己真的出现了幻觉。
——几棵上了年头的古树上方,一头三色蛟龙喷吐着高温蒸汽,长须毛发中也有雷霆涌动。
它低头凝视着溪谷中的某物,好似死敌相见,仰天长啸。
强悍的音波将陈小五的潜水盔都震出一条裂痕来。
不过一会,又消失在茂密的雨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