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栋材的副书记办公室窗明几净,新大班台、新大班椅、新玻璃茶几、新实木沙发,连桌上的文件夹、信笺纸都是新的,更不要说抽屉里的手机盒子、整条的‘芙蓉王’。黄大局长在待遇方面非常大方,只要是他倚重的下属,该给的待遇从不吝啬,不该给的也拐着弯给。
这一点,端坐在大班台前汇报工作的王春生深有体会,他在局办写了十年材料也只是个小干事,但他从小干事到局办副主任、主任、副科级干部,只花短短十个月时间。如果这次组织上不是要安排贾书记和刘冬生进班子,不但是副科级帽子,他还能戴要进行房改。局里先把工作做到前头,也免得日后大家多交冤枉钱。”
操,可脸色铁青的刘冬生,发不了这个火。人家整人都整得堂堂正正,把规矩、道理都占住了,就是要逼你交那完全可以不交的3000。
“贾书记,帮我请个假,我有事先走一步。”
恼怒的刘冬生甩手走人,让王春生这位前部下颇为快意,认不清形势能怪得了谁?还真以为是赵建国时代,吹吹拍拍就能提拔重用?
以前把刘冬生当长辈的贾栋材也暗爽,虽然刘明亮是他铁兄弟,可谁让刘冬生做人太不讲究呢?连个面子上的工夫都不做,又怨得了他贾栋材不礼敬?
不过,毕竟两人搭班子,心里舒畅的贾栋材,面子工夫还是做得很足,佯装迟疑道:“春生,领导这样搞,不妥吧?”
对于领导的心腹爱将,王春生倒不敢象刚才那样明恭实倨,小声解释道:“呵呵,贾书记,你就是太仁义,晓得局里有几多人没房子住不?”
“你哄我是吧?有正式编制的,哪个没房子?”
满面笑容的王春生双手接过烟,压低声音道:“话是这么说,但借用人员也是自己人撒,再说刘委员昨天有点过了”。
这倒也是,刘冬生做得太过分了,有意见可以私下提,没必要搞得大家面子上不好看。两人抽完一支烟,贾栋材也起身去黄大局长那感谢感谢,虽说这些东西是领导同志的犒赏,但也是实打实的好处撒。
可两人实在是太熟悉、太了解了,贾栋材的感谢还没开始,便被黄局长堵了回去。
“得得,我还不晓得你?老子要是不给足好处,还使唤得动你?”
领导心情好,那就得说道说道,要不然还真以为蛮大方咧。摸准了领导脾气的贾栋材叫屈连天,只差直说领导处事不公。
“领导真大方咧,六十套房子补贴一百三十多万,还要压着我们亏50万?”
“放屁,是我手里做的不?”
贾栋材这才反应过来,建房手续还是在他自己手里办的,跟黄局长有毛关系。不过,即使白得了套房子,贾栋材仍然觉得被领导摆了一道,惫赖道:“领导,我在前头喊打喊杀,你老人家在后头装好人,合适不?”
也就是贾栋材这种脾气直的心腹爱将,度量不小了的黄局长才不跟他一般见识,要是换成王春生他们,准会被气得火冒三丈。
“蠢货,真要象你那样蛮搞,搞死了陈耀先都沾不到便宜。伢子,好多事合则两利,斗则两败俱伤。”
没好气的黄局长扔了支‘大中华’过去,示意这大功臣、心腹爱将把门关了,商量点工作上的事。
“栋材,说说看,你想分管哪些股室?”
这不合规矩,贾栋材的本职是城郊林场书记,局里的副书记职务只是兼任的,按理说不应该分管局里的具体工作。除非是以前黄局长在城建局当副局长时,以副局长的本职去兼任园林所所长。
“领导,你莫耍我。”
耍什么耍,黄局长没好气道:“你是真不懂还是装憨?”
懂,贾栋材太懂里面的门道,但必须装着不懂,黄局长了解他,他也同样了解黄局长。现在已经不是在园林所了,当初为了待遇的问题跟黄局长硬不出哪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