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吧出来之后,张老三带着杨锋到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等到手续办理完之后,那座超市也便再不属于张淼媳妇。
手续整整办理了一天,当杨锋走在返回医院的路上时,已经是傍晚。
他背着背包,兜里装着那张银行卡,虽然很轻,但心里却沉甸甸的,希望嫂子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吧。
来到医院,杨锋走进病房,看到了张淼的母亲,一位满头白发的老人。
她的双眼红肿,显然是哭了很长时间造成的。
她看到杨锋,眼眶里再次溢满了泪水,因为杨锋穿着军装,跟她的儿子是多么的像啊!
杨锋心里沉痛,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杨锋,我摆脱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相比老太太,张淼媳妇的情绪稳定了很多,这个坚强的女人,在得到噩耗后是那么的脆弱无助伤心,可是在生完孩子之后,她又变得坚强起来,以强大的毅力克制住那份悲伤,将其藏在了心底深处。
因为她知道,现在这个家她是话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杨锋带着这种亲切,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到了自己家所在的小区。
那是一个非常古老又破旧的小区,房子都是建国时修建的,那时候是全市第一批盖楼的小区,也是最好的楼房,而经过几十年的风雨变迁,最好的也变成了最差的,也成为时代进步的见证者。
杨锋从小就生活在那个小区,对于周围的一切都非常的熟悉,哪怕是小区了有几棵树都一清二楚。
当兵之前,他所有的记忆都离不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小区。
他快步走在小区路上,两侧粗壮的大树枝繁叶茂,树荫成群,遮挡着午日强烈的阳光,给人清凉的感觉,而这些树下的阴凉地,也是小区里老人们和小孩们饭后聚集的地方之一。
老远处,杨锋就看到了道路尽头的树荫下坐着一群小孩,小孩中间是一位老人,正是自己的父亲杨国志,黝黑的皮肤下一张嘴滔滔不绝的说着话,神 采奕奕。
杨锋见此露出一丝苦笑,他知道父亲又在讲“故事”了。
走近一听,果然如此。
“你们是无法想象当时有多危险,浓密丛林中,我和战友们保护着首长一路奔逃,可最后还是被敌人给包围了,就在这要紧关头,我和身边的战友舍命与敌人对抗,终于给首长的撤离争取到了一点时间……”杨国志口若悬河,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亮,原本有些弯曲的背脊再次挺得直直的,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杨瘸子,你的这点辉煌事迹都讲了一辈子了,你也不嫌烦啊!”路过的老人打趣道。
“不嫌烦,要是时间足够,我能再讲一辈子。”杨国志兴奋的说道。
“嗨,可没人愿意再听你那点破事了,早就都听腻了。”老人摆摆手说道,带着几分嫌弃。
“什么叫破事?我告诉你李老头子,这是光辉事迹。”杨国志不高兴的说道,脸色也阴沉下来。
“再光辉的事迹,听的次数多了,也就成破事了,谁没事干成天将过去的事情挂在嘴上来来回回的说呢。”那老人说道,转身离去。
“李老头,有种你再给我说一次,看我不打烂你的嘴!”杨国志怒声道,起身就要追上去。
周围的小孩一哄而散。
杨国志走了几步却是停住了,看着自己不利索的左腿,沉默不语,眼神 中带着痛恨。
一个瘸子,又怎么追得上一个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