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襄城紧邻恶阳岭,居其北侧,两地相距不过上山下山的距离而已。
所以当唐军抢占恶阳岭的消息连夜传到定襄城后,定襄城中的颉利已经被惊地失魂。
定襄城依阴山而建,定襄城的西南侧便是依着恶阳岭,所以得了恶阳岭,定襄城在李靖的面前便再无屏障。
换句话说,现在只要李靖想要攻城,只要策马下山,便可长驱直入,进了定襄城。
定襄城之所以值得固守,靠的就是四周险峻的山岭,而如今恶阳岭已经落到了李靖的手中,就算剩下的几处还在突厥手中,那也都无意义了。
对于突厥人而言,现在的定襄城已经无险可守,只要李靖愿意,他可以随时下山攻城。
我为刀俎,人为鱼肉,现在这句话是对李靖而言,对于颉利,自然就反了过来。
“废物!都是废物!五千人,坐拥天险,竟然连恶阳岭都守不住!”颉利指着前来通禀消息的恶阳岭守军,怒骂道。
自打入了秋,两军交战以来,颉利还从未听过半个好消息,到现在为止,传到他这边的都是作战失利的消息,不止是定襄,通漠道那边的突厥军也是在李绩手中连吃败仗,节节后退,若是浑河那边再不得也要为赵德言喝上了一声彩。
只不过李恪要喝彩的却不是赵德言的忠义之心,而是赵德言炉火纯青的演技。
赵德言的目的为何,颉利兴许不知,但李恪对他却有自己的猜测。
仗已经打到了这个时候,突厥已然失利,待到唐军攻占定襄,打通了前往阴山的通道,来年开春便是唐军大举北伐的时候。
可以这么说,无论未来唐军北伐的结果如何,颉利和他的突厥已经踏上了败亡之路,以后颉利的日子不会再如以往那般好过,自然,他身边的人也是一样。
就在颉利初露败亡之迹的时候,赵德言说着看似忠勇的话,其实他的内心已经在思 索明哲保身之道了。
他这哪里是请命受定襄,他这分明就是在寻求自己的退路。
当然,这些道理李恪懂,但当局者迷的颉利却未必看得出来。
在颉利的眼中,赵德言曾是他的功臣,早年颉利初登汗位,人心不稳,反对之声四起的时候,是赵德言连出良策,助颉利收取突厥各部之权,效仿前隋,以铁血手段替他聚拢麾下势力。颉利的汗位能坐到今日,其中离不开赵德言的功劳。
之前在恒安,赵德言的事情虽做的差了,颉利怀疑的也只是赵德言对此事的做法准确与否,却也从未怀疑过赵德言的忠心,今日赵德言又这么说,颉利对赵德言反倒生出了一丝愧疚。
颉利盯着赵德言看了半晌,才问道:“先生需要多少人马?”
颉利这么说,自然就是同意了赵德言的话,赵德言闻言,当即回道:“守城而已,八千人马足矣。”
赵德言神 情壮烈,大有捐躯报国之像,当真是像极了八百年前效节死国的楚国项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