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夫人的外貌,和儿子并不相似,只能算是端庄罢了。但春熙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确定了两者的血缘关系——寒夫人眉眼之间的痴意,和寒澈如出一辙!
认定的事情绝不悔改!
所以,这次的见面她非常难受。尽管一而再、再而三的表明,她如今和寒澈只是寻常的朋友,没有其他关联。
可寒夫人看她的眼神 ,依旧充满了挑剔和审视。
这种眼神 ,从前主体姜莹在当凡人的时候,在前任梁毅的母亲那边承受了整整两年。后来大概是梁母四处寻摸比较了一番,没发现比姜莹更优秀的,这才接纳了。把挑剔变成了慈爱,审视变成了关怀。前后之差距之大……令人深深一叹!
熟悉的眼神 ,让人如坐针毡,似被人拿着放大镜在身上找寻一丝丝的毛病。春熙想吐槽都不知从哪里吐槽起。她本想让寒澈表态,证明两人如今没什么,可寒澈和他母亲的关系,也是叫人目瞪口呆。
用蓝琳儿的话来说,“没见过这样生涩的亲母子“。
这也许才是寒夫人迫不及待来符仙门,看看儿子的心上人缘故。
明明是至亲母子,可他们之间的对话,一板一眼,你问一句,我回答一句,绝不多说半个字;而肢体语言更是说明,他们很陌生,一年见不到两回面。
寒夫人是想亲近,可不知道怎么亲近,当着众人的面,没有从衣食住行的小事问起,竟然说起了大道理,“在外行事,不可坠了神 崎世家威名“之类。
寒澈默然的承受,仿佛习惯了。
春熙本来难受的想找机会溜走,管寒夫人什么想法,她只不理会就完了。可看到寒澈这样,顿时充满了同情。
可怜,竟然是个从来没有得过母爱的孩子!
和寒澈相处的时日,只觉得他心思 纯净,如若湖泊平和澄澈,谁知道他竟然有个不快乐的童年呢?
最让春熙心微微疼痛的,是寒澈自己并不觉得。她投去同情的目光,寒澈眨着眼,完全不明所以。
其他人也怜悯的看着寒澈。看似高高在上,生在绝什么,早就在劝了。那一位啊,想走也走不了了。“
“嗯……“寒夫人倦意浓重的靠在矮塌上,“想骗了我儿子就走,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夫人,莫操心了。不是定下来了么?一切按计划进行就好。恕老奴多嘴,您是当婆婆的,总插手澈少爷的房中事情,必然惹得儿媳妇不满。何苦呢,谁也不念您的好,不如等这一关过了,澈少爷成了婚有了孩子,您就等着烦恼是抱孙子好,还是孙女好了!“
几句话说的寒夫人嘴角弯了下,“我要是有这种烦恼,也是前生修来的福气了……“
……
寒夫人的计划,还真不复杂。就是将注定的修罗场,提前引爆而已。
她是看不上春熙的,觉得不够知书识礼,给他儿子当妾侍,还差了一大截。
奈何儿子喜欢啊!
母子关系从来不亲近,她思 前想后,觉得也犯不着为了一介半妖惹怒儿子,消耗她和寒澈之间珍贵的母子情。
既然她不好出面,那就让儿媳妇厉瑚瑛出面呗!
反正她是新媳妇,若是脸皮薄,认下来了,那就是春熙福大运大,合盖她有这份机缘;若是厉瑚瑛不肯认,或者暗示身边人教训春熙一顿,那……就和她无关咯!
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当儿子和新媳妇闹矛盾时,多多管束,不伤了问心城的脸面。
在寒夫人有意无意的“引导下“,厉瑚瑛身边的陪嫁,几乎都知道干扰婚礼的重要因素——寒澈流落在外的日子,认得了一个半妖,和其朝夕相处生了情愫!
果然不出意料,有两个陪嫁丫鬟,偷偷的摸过去了。不过,去一个不够么,打探消息而已,派了两个分头去?
看来新媳妇平时不露面,心机倒是不浅!竟然连心腹丫鬟也不肯全信,非要兵分两路,收集齐全了消息才肯信。
寒夫人一边忙着应付各大仙城的城主夫人,一边暗暗思 索,得多派几个人盯着了,莫要真的闹出大动静,丢了颜面啊。
可怜寒夫人并不知情,其实厉瑚瑛派出的两个丫鬟,一前一后分别到了符仙门宾客落脚的院子,也是一惊。
她们得的吩咐,根本不一样。
前者是拜见符仙门掌门,顺便问候蓝琳儿,礼数尽了之后才是重点——重点当然是春熙了。厉瑚瑛思 念好友,想请春熙到内院,和她一起居住。
后者才是听了下人闲聊,本来不慎在意,不过婚礼在即,也怕闹出事端,才派了人过来探听一下。
哪里知道,两人会和了呢!
再看到春熙的小姐妹——操兮佩,两位陪嫁自然不是惧怕什么,只是刚刚的尴尬被窥了去,一时没想到怎么解释!
小佩是坚决反对春熙来参加婚礼的,可惜春熙一意孤行。害得她最近额头的皱纹都多了一条,整日里唉声叹气的。
“你们两个,别眉来眼去了,我猜也猜到了。有什么好尴尬的,让春熙跟你们主子自己解释去!“
“这、这怎么可以……春大夫可是贵客,小婢岂敢冒犯?“
“这件事谁对不起谁,还不知道呢!“
小佩抱胸讥讽的一笑,催着春熙赶紧动身。
“你就这么巴不得看我倒霉的样子?“
一句话差点把小佩气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她蹦起来气骂,“不是你非要来的?来了你能不见瑚瑛?还是不见寒澈?既然都要见,现在人家派了丫鬟过来请你,你倒是说你不去啊?怪到我头上来了!“
春熙轻叹一声,觉得最近小佩上火的厉害,要不要给她弄点清火的汤饮喝喝?心里胡思 乱想,不知不觉就走到神 崎世家的内院。
这里护卫重重,可谓是重兵把守。
不过厉瑚瑛早就让心腹丫鬟带着令牌,倒也畅通无阻。
推开沉重的大门,满园飘香之中,厉瑚瑛转过头,时间都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