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罗的解释，苏强三人脸色都一变，互相看看。
“那清代的值多少钱？”方勇问。
“如果是名家的还能凑乎，可这是仿品，最多也就十几万。”老罗道。
“十几万？”方勇顿时张大嘴。
老罗点点头，拍拍方勇，“这幅画货不对路，我没法带你们去见杨总，不过咱们是老朋友了，你们来一趟也不容易，我可以出十五万把这幅画收了，让你们不至于白跑一趟。”
“十五万，这也太少了。老罗，你没看错吧，这真不是宋画？”方勇呲呲牙。
老罗脸色立变，“方勇，咱们打交道这么久，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再说黄大师在这还能错吗？”
老罗一指黄云茂。
黄云茂面色低沉，冷冷道，“罗总，以后这样不听明言的藏者，不要再介绍给我。”
一甩手，黄云茂就要走。
老罗顿时急了，忙向黄云茂道歉，又给方勇使眼色。
方勇也跟着道歉，自己并不是不相信老罗和黄云茂，只是感觉太突然，宋画成了仿品，五百万变成十五万，一下接受不了。
黄云茂冷冷一笑，“年轻人，你还是道行浅，收藏水深得很，打眼的事比比皆是，一朝穷一朝富层出不穷。今天你们也就是来了美鉴，遇到了我和罗总，换一个地方，你们连十五万也拿不到。”
方勇张张嘴，看看老罗。
老罗又拍拍他，“方勇，黄大师看我的面子，才和你说这些心里话，你可想好了。”
方勇不禁点点头，看向秦莉。
秦莉心情也像过山车一样，从兴奋直接坠入谷底，听着三人对话，半天没回过神。
看到方勇看她，秦莉才一激灵，“黄大师，可这画是我前夫精心收藏的，他对书画也有研究，难道他真看错了？”
黄云茂朝秦莉笑笑，“秦女士，恕老夫说句不该说的话，经我鉴定的书画数不胜数，每个藏者来之前，都自认为手中拿的是绝世珍品，自己也研习深厚。但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打眼被骗，这叫学艺不精，玩票不深。你前夫就是这种性质。”
秦莉听着，不由点点头，嗯一声。
“黄大师，那我们明天真不能去见杨总了?”
黄云茂一捋美苒，没说话。
老罗上前，“秦女士，我刚才不是解释了吗，杨总要的是宋画《虎啸图》，拿一个仿品去，你们不怕杨总生气，我还怕杨总怪罪我们，以后不好做生意，杨总可是我们的大客户。”
“做生意讲得是诚信，古玩书画行更是如此，无诚无信，这生意宁可不做。”
黄云茂一脸傲然低沉道。
秦莉无语了，看看方勇，又看看苏强。
“秦女士，既然你前夫对黄大师非常仰慕，你们又是远道而来，我做主十五万收了，鉴定费也不要了，就当咱们交个朋友，怎么样？”老罗道。
秦莉皱皱眉。
“那我们先出去，你们再想想。”老罗笑笑。
“不用想了，这幅画我们不卖，秦莉，咱们走。”一直沉默的苏强突然道。
正要出屋的老罗与黄云茂都一愣，同时看向苏强。
“不卖？”
“对，不卖。”苏强冷笑一声，看着老罗。“十五万，你也真敢杀价，我看这位黄大师的眼睛也未必清亮。”
“你什么意思，你敢侮辱黄大师。”老罗急了。
黄云茂一摆手，走到苏强面前，上下打量打量苏强。
“年轻人，你这种想靠倒卖字画一夜暴富，结果打眼失算，心态失衡的人，老夫见多了，不和你计较。老夫只告诉你一句话，你这种心态不戒，必然会吃大亏。”
苏强也看着黄云茂又是几声冷笑。
“黄大师，这些话您还是留着自己用吧，今天这幅画我们绝不会卖。秦莉，收画。”
秦莉嗯一声，上前就要收画。
老罗喊声等等，拦住秦莉。
“你们是不想自己去找杨总？”
“罗总，你这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画我们给你看了，你们却想甩开我们，自寻买家，这有点不地道。”老罗脸色阴沉。
“罗总，寻不寻买家是我们的事，这和你们没关系吧。”
秦莉反唇相讥。
“当然有。”老罗依旧脸色阴沉，“来了美鉴，如果你今后还以宋画的名义兜售这幅《虎啸图》，就是毁美鉴的牌子，黄大师的名望。”
秦莉正要还嘴。
方勇到了两人中间，笑道，“大家都是朋友，这事好商量。秦莉，我看既然黄大师已经鉴定这是仿品，就卖了吧。大杨当初肯定是看打眼了。”
秦莉看他一眼，“十五万，都不够给你的钱。”
“我。”方勇顿顿，“我的钱再商量，这仿品既然不值钱，留着还有什么用。”
“秦莉，收画，走人。”苏强一声喝。
秦莉不再犹豫，推开老罗，快步到了书桌前，迅速将画卷卷起，放进包中。
黄云茂和老罗互相看看。
方勇满脸尴尬，“老罗，对不住了。这画不是我的，我说了也不算。”
老罗脸色阴沉，没搭腔。
秦莉从包里掏出几张钞票递向老罗，“这是按照约定的鉴定费，谢谢，我们走了。”
老罗接过钞票，看眼，“不够。”
“罗总，怎么不够，不是你们估价十五万吗，我们按十五万给，没错。这个行规我们还是懂的。”秦莉道。
老罗冷笑两声，“你们是按宋画鉴定的，鉴定费就得按五百万收。”
这？秦莉和方勇都愣了，互相看看。
“不值五百万的画，你们按五百万收费。你们过分了吧、”
“这是规矩。”老罗冷冷回应，“嫌多，就把画留下，鉴定费可以给你们免了。”
老罗拿起茶杯重重一放。
李助理带着三个年轻小伙出现在门口。
“老罗，你这是要干什么？”方勇慌问。
“方总，我不想为难你们，所以你们别不识抬举。”
老罗一招手。
四个男子进了屋。
黄云茂坐到一边沙发上，端起茶，悠然喝两口，闭目不语。
秦莉抱紧长条包，惊慌地看向苏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