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强顺着秦莉秦莉所指看看办公桌一侧墙上,确实有悬挂字幅的墙钉。
轻轻敲敲墙,是结实的砖墙,没有空响声。
“我已经检查过,这墙没什么问题。不是夹层墙。”秦莉道。
苏强看她一眼。
秦莉笑笑,“以前我也认为画可能藏在墙里,所以这些墙我都检查过。”
苏强也笑笑,“里屋能进吗?”
秦莉嗯一声,推开里屋门,苏强往里一看。
这是间卧室,除了一些简单陈设,没有什么特别物件。
“我前夫生前对物质要求不高,他所有兴趣财力都放在了收藏字画和办书馆上,你看,这些都是最简单的。”秦莉拿起床枕递给苏强。
苏强接过看看,普通的荞麦皮枕头。
再按按床垫,也是普通床垫。
想着外边那张照片,苏强不由心生感叹,轻轻把枕头放回原处。
“秦姐,整个屋子你都找过了?”
秦莉点点头,“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但我仍相信虎啸图就在这。”
边说秦莉边从包里拿出笔记本。
“你可以再看看,能不能再看出点什么?”
苏强接过笔记本,翻开,从头到尾细细翻看。
秦莉静静看着他。
翻着翻着,苏强又翻到那首诗,边看边念出声。
念了一遍,依旧只读出那句话,虎隐书室。
可是到底隐在哪呢?难道这首诗他们理解错了?
苏强抬起头,目光掠过秦莉,看向外边。
里屋也有一扇窗户,同样拉着窗帘。
苏强走到窗前,轻轻把窗帘拉开,浓密的树叶出现在窗前。
苏强想起,这就是上次自己看到的穿天杨。
目光穿过浓密的树叶,正前方正是观涛台。
此刻正是涨潮时,汹涌涨潮声隔窗传来,远远看去,观涛台如同被一片水雾笼罩。
“书香传人?”苏强顿顿,“秦姐,你前夫生前是不很喜欢海?”
“对,他生前喜欢山喜欢海,认为这些都最能代表男人,把书馆建在这,也是因为这里临海。”
秦莉解释道。
苏强嗯一声,“如果我没理解错,你前夫是把书香当做那片海,书馆是艘船,他是那个掌舵人,通过书馆这艘船,把更多人带到那片海。”
苏强指着窗外道。
“阿强,你的理解没错,我前夫就是这个意思。”秦莉立刻回应,“你真挺聪明。”
苏强一笑,摇摇头,盯着窗外,继续沉浸在自己思绪,沉静一会儿,突然快步向外屋走去。
秦莉愣愣跟在后边。
到了外屋,苏强伸手又把外屋窗帘拉开。
最后一抹斜阳照进屋里。
“阿强,你干嘛?”
秦莉不解问。
苏强没回答,径直到了相框前,残阳照在照片上,涂抹了一层金色。照片上的人像浮现在光晕中。
“这张相框的位置是你前夫选的?”苏强问。
秦莉点点头,“对,照片是他最喜欢的,也是他自己照的,他除了书画,还喜欢摄影。”
“还喜欢摄影。”苏强站在相框下,顺着照片上人的视线角度往外看,目光正好对着窗,能清晰看到观涛台。
“这照片被人动过吗?”
“我第一次收拾屋子时,查过,没发现什么。我又原样挂了上去。”
秦莉回应。
窗外的光线慢慢挪移,很快就要从照片上挪开,沉入西边。
苏强始终盯着照片,一双虎目奕奕有神,突然道,“照片里边有东西。”
“东西?”秦莉一愣。
苏强已经搬把椅子,放到相框下,踩着椅子小心翼翼将相框摘下,放到桌上,从自己包里取出特意带得几件工具,要拧开相框后的盖板。
“阿强,这里没东西,我看过的,我们还是找找别的地方吧。”秦莉道。
苏强笑笑,继续拧螺丝。
秦莉见状,不再劝阻。
拧开螺丝,揭开盖板,取出里边相片。
苏强拿着照片走到窗前,照片正面对着窗外,最后一缕残阳透过穿透照片。
“你看这是什么?”苏强指着照片问。
秦莉凑近一看,残阳映照下,照片上人像的背后似乎又出现一个影子。
“这影子像只虎。”秦莉惊道。
苏强点点头,没错,暗显的影子确实像只立于山巅,迎风怒吼的虎。
“怎么会这样?”秦莉更加惊讶。
“我以前玩过几天摄影,这是一种重影法,你前夫生前为自己和虎啸图各拍了一张照片,后期把两张底片合在一起,做成了这种一明一暗效果,看来他摄影玩得不错,从表面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在光线下,用心观瞧才能发现。”苏强解释道,“这就是虎潜书室。”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秦莉仍有不解。
“因为他表面太文弱,内心里,他却希望自己是只虎。”苏强指指照片。
秦莉沉默片刻,轻抚一下照片,点点头,“对,他对自己的身高、外貌一直不满意。”
苏强笑笑,这是每个男人心中的隐秘,都希望自己从内到外都像虎一样高大威猛。
“阿强,如果虎潜书室就是这种解释,我们还是不知道他把《虎啸图》放在了哪?依然白来了。”秦莉略显失望。
苏强摇摇头。
秦莉看着苏强。
苏强没说话,只是盯着照片看。
过了一会儿,苏强道,“你前夫葬在什么地方?”
秦莉一愣。
“他葬在老家,是我亲手操办的,墓里根本没有《虎啸图》。”
苏强微微皱皱眉,又拿起笔记本看看。
“对了,我想起来了。”秦莉突然道。
苏强立刻看向她。
“我这还有张照片,也是我前夫照的,你看看是不也用了重影法,说不定这张照片上能有《虎啸图》的踪迹。”
秦莉边说边从包里夹层取出一张照片递给苏强。
苏强接过看看。
是一个甜蜜的合影。
秦莉和她前夫拥在一起,面前是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秦莉头上还带着生日帽。
两人脸上都写满了幸福。
“这是他给你过得最后一个生日?”苏强问。
秦莉点点头。
“也是我们最后一次合影,洗好后,他特意从南都把照片寄给我,还叮咛我一定要好好保存这张照片,这里有我们相爱七年的礼物,结果真的只有七年。”
说到这,秦莉的声音哽咽。
苏强轻叹一声,再一看,窗外夕阳已经彻底西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