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强两人进了庭院,坐到一张长椅上,深深的草木正好把两人遮住。
从这里,只能看到旁边临风馆那八角屋檐。
“秦姐,这地方不错,我以前都没注意到,你是怎么找到这地方的?”
苏强看看四周,笑问。
“因为这馆是我老公建的。”秦莉道。
你老公?苏强一愣,想想秦莉老公那猥琐粗暴样,感觉完全与这院的氛围不相符。
见苏强面露疑惑。
“是我第一个老公。”秦莉解释。
苏强一顿,明白了,是前任。
“那他现在还在这?”
秦莉摇摇头,“四年前他就去世了,这个馆也捐给了当地,四年里,我再没有来过这,这次来南都,本也是想来这看看。”
秦莉眼睛潮湿。
苏强点点头,轻叹一声,本想问问现任老公是怎么回事?
想想,觉得主动问不妥,把话咽回去。
沉默一会儿,秦莉接着道,“我现在的老公叫方勇,是我前夫的朋友,当初我前夫是突然遇难,我完全措手不及,一点准备都没有,是他我把后续的事处理好,又口口声声说会照顾我一辈子。我当时情绪很低落,一时感动就嫁给了他。”
苏强边听边想,原来是娶了朋友妻。
“可是后来,我才发现,方勇所有的话都是欺骗,他与我结婚的目的根本不是为照顾我,是想得到我前夫留下的字画。”
秦莉的表情由悲伤变得凝重。
字画?苏强愣愣。
秦莉点点头,“我前夫一直做得是文化生意,自己也有收藏字画的爱好,生前留下一批字画,后来为了方勇做生意,我都拿出变卖了,或者说是被他骗的变卖了。他还不满足,要把我手里最后一张拿走。”
最后一张?苏强凝神静听。
秦莉点点头,“那是我前夫最喜欢的,也是最值钱的,虎啸图。”
虎啸图?一听到有虎字,苏强不由来了兴致。
“对,我前夫属虎,也最喜欢虎,因此他生前收藏了一副宋代的《虎啸图》,一直视为最心爱的珍品。”
秦莉解释道。
宋代的。苏强兴致更浓,“现在这幅画在你手里?”
秦莉摇摇头,又点点头。
苏强有些迷惑。
秦莉指指馆,“我前夫生前最后一段时间是在馆度过的,当时那幅画也在他身上,他去世后,没有找到那幅画,所以那幅画应该在馆里某个地方。”
苏强不由也往馆看看。
“你这次来南都,其实还想找到那幅画?”
秦莉轻轻嗯一声。
“那方勇知道画在馆里吗?”苏强看着秦莉。
秦莉轻轻摇摇头,“没有人知道,所有人都认为那副画就在我手里藏着,这次来南都,他名义是见朋友,其实是见买家,让我把那幅画卖了,替他还债。”
还债?苏强顿顿。
“对,他根本不是做生意的料,而且还嗜赌,以前变卖字画的钱,除了一小部分用在生意上,其它都被他挥霍光了,这次我不会再受骗。”
秦莉咬咬嘴唇。
嘴唇上出现一道深痕。
远处涛声响起,似乎要涨潮了。
苏强定神想想,“秦姐,你和我说这些,是想让我你吗?”
秦莉看向苏强。
苏强也看着她,
一阵风吹过,一缕头发垂下,遮住秦莉的眼。
秦莉立刻把头发挑开,一字一句道,“我想让你我找到《虎啸图》,然后再我离开这,永远和方勇分开。”
这话有点不对味。
从秦莉的目光中,苏强看到决绝的恨意。
“秦姐,我是生意人,不是混道上的。你如果想离开他,可以选择离婚。”
苏强笑笑。
秦莉突然一把抓住苏强的手。
“秦姐,你干嘛?”苏强想把手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阿强,我现在你的境遇你都看到了,我一忍再忍,可他还是在逼我,根本不放我走,我所有证件都在他身上,如果我不答应他,我一定会死在他手里。求求你,我。”
秦莉满脸悲戚,胸脯随着急促的声音起起伏伏,像上涨的潮水。
苏强皱皱眉,没说话。
尽管面前这个女人是挺可怜,可他留在南都不是为了英雄救美,是为了等南翔回复。
在南翔那边已经遇到太多麻烦,他本意不想节外生枝。
见苏强没说话,秦莉又立刻道。
“如果你我把事办了,我给你五十万,不会让你白的。”
苏强看她一眼,“你现在有那么多钱吗?”
“我现在没有,但我找人问过,那副虎啸图能卖这个数。”
秦莉伸出一个巴掌。
“五百万。”苏强立刻接上话。
“没错。”秦莉重重回应。
苏强轻轻把手抽出,点支烟,五十万,确实够诱人。
可是自己和这个女人萍水相逢,只有几面之缘,就算自己救过她,也无深交。
她为什么会向自己求助,还把这些私密的事告诉自己。
苏强笑笑,“秦姐,你为什么选择我?五十万,你可以找到别的手。”
“因为我觉得你可信。昨晚没有你,我就被那两个骗子欺负了。”秦莉回应。
“还有呢?”苏强盯着她。
“还有你懂点古董,这在找画的时候有好处。另外。”悲戚之色再次浮上秦莉面容,“我也没有别的朋友可以找,自从我和方勇结婚后,他就严密控制我和外人来往,我所有的朋友都被他割断了,我现在都不知道该找谁我,幸亏遇到你,也许这就是老天给我的机会。”
眼泪从秦莉眼中滑落。
粉色的面容如雨打梨花。
苏强不禁心生恻隐,递过一张湿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