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丁头的嗅觉远远比不上钱阳,年龄大了是一方面,修为差距才是根本原因。不过当他半信半疑地用尽全力嗅了嗅钱阳的手指之后,确实隐隐闻到了一股并不让人愉悦的奇怪味道。
“你该不是用这手指抠什么了吧?”老丁头的第一个反应就让人没来由地想打他一顿。
钱阳顿时不干了:“要不你闻闻你自己的?”
老丁头把皱巴巴的双手拿到鼻子下面狠狠吸了几下,随后满脸疑惑地把鼻子移到了右手的食指上。
“似乎真的不像是泥土的味道啊!”老丁头有些懵了。
钱阳却忽然勾起了嘴角:“该不会是那块石头吧?”
略微翻了一下记忆,钱阳很容易就确定,今天白天,他曾经用这根手指狠狠搓了一下多宝展位里的某一块石头,而且他这个动作是跟老丁头学的。在此之前老丁头也曾经搓了一块石头,用的就是现在鼻子底下那根指头!
老丁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转为了惊愕,又从惊愕转成了恍然大悟,随即就发出了震天的长笑:
“哈哈哈!哈哈哈!我就说造假一定会有破绽的嘛!他们把敛仓石弄成多宝石的样子怎么可能不留下丝毫痕迹!哈哈哈!”
钱阳也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可随后就故意摆出了个事不关己的讨厌表情说道:“无趣!我去睡啦!”
“睡吧!睡吧!哈哈哈!”老丁头的笑声已经止不住了,挥手打发了钱阳,一个人对着天棚傻笑不停。
回到自己的屋内,钱阳躺在床上,仰着脸对着天棚,露出了和老丁头差不多的傻笑。
鸡屎味?什么东西是鸡屎味来着?氨气?氨水?氮肥?还是硝酸?
管他是什么呢!假的终归是假的!
按照书上那隐晦不详的介绍,原石外皮作假常规的手段就是用强酸或强碱浸泡原石,然后再把石头埋在土里一段时间,拿出来之后,石头的外皮就会发生很明显的变化。
当然,想让石头变成特定的样子,那在配置浸泡液时就需要遵照严格的配比,甚至连掩埋的地点、时间都会有特殊的要求。
但无论如何,既是作假,那就一定有迹可循。那些石头上残留的奇怪味道已经清清楚楚暴露了它们的本质。
好吧,现在已经有了识破假货的办法,而老丁头如果也真的如想象般强悍,那这次的首席之争,应该就会有很大几率获胜吧?
然后呢?钱阳已经开始憧憬未来了:老丁头若是果真成为首席,也算是圆了一生的梦。可我呢?下一站又该是哪里呢?南洋?还是……
失眠ing。
。。。。。。
次日一大早,钱阳到:“不如我私下出一些灵石,道友放我进去可好?”
那守卫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道友慎言!”
“你说我又不参加比试,却要花上十万灵石,这也……”老丁头过足了戏瘾,而那边的中年修士竟已经快步走到了旁边。
“师兄?”中年修士直勾勾地看着老丁头,脸上的表情却很有一些挣扎。
老丁头疑惑地转过头,用力揉了揉眼睛,待看清来人之后,顿时大惊失色!
“好戏!”钱阳忍不住暗自鼓掌。
老丁头的声音有些颤抖:“师弟……不,不,邓大师!”
邓大师!钱阳心下一惊!原来他就是邓大师,可是……老丁头是他师兄?
钱阳思 绪翻滚,很快眼前的邓大师就和他脑海中的某个印象合二为一。
这是个坏蛋!
钱阳已经在心里给这个相貌还算和善的中年下了定义。
老丁头在二十年前参加比试的时候就遇到了一块疑似作假的石头,那作假坑他的人会是谁?
很简单,老丁头被淘汰谁获益最大,谁的嫌疑就最大呗!
毫无疑问,嫌疑最大的自然就是那次比赛的胜出者,现如今高居多宝矿场首席的邓大师!
如果说仅凭此点就断定邓大师是个坏蛋还有些牵强的话,那么在这位邓大师成为了多宝场的首席之后,紧接着就从多宝场流出了一市场的假石头,这几乎就可以坐实这位邓大师的造假者身份了。
老丁头装疯卖傻这么多天,要防备的就是他吧?
钱阳发呆的工夫,那个守卫已经快速地把这边的情况低声跟邓大师复述了一遍。
老丁头还在那表演囊中羞涩,谁知邓大师却冲着那守卫开了口:“会务费的钱算我的,你去帮我师兄拿块牌子。”
守卫慌忙点头,他之前哪能想到这个畏畏缩缩的老头竟然会是邓大师的师兄啊!
谁知老丁头却一把拉住了守卫的胳膊,转头用低沉的语调对邓大师说道:“不敢用大师的灵石,我有钱,只是觉得交了钱又不参加比试不划算罢了。既然通融不了,我交钱就是。”
“师兄,你……”邓大师欲言又止。
老丁头却已经拿出一包灵石递给了守卫道:“还得麻烦道友帮我换一块牌子。”
守卫接过灵石用眼神 询问了一下邓大师,待看到邓大师犹豫着点头才连忙跑开了。
邓大师不说话了,只是直勾勾盯着老丁头,神 色复杂。
老丁头却一直低着脑袋,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卖力表演着他的无助。
牌子很快就拿来了,老丁头接过牌子便拉着钱阳往会场内走。
邓大师似要开口:“师兄……”
谁知老丁头却忽然打断了他:“对了,大师,我拿着这牌子可以参加比试吧?虽说眼睛看不见了,但钱都交了,总不能浪费了!”
“那自然可以!”邓大师一怔,随即连忙点头。
“那就好,那就好!”老丁头凄然一笑,颤抖着身躯在钱阳的搀扶下走进了会场。
距离交流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可场地中央少说也已经站了三四百人,钱阳本打算拉着老丁头溜个边儿,找个人少的地方等着,谁想老丁头浑身突然一震,钱阳回头一看,原来竟是一只大手狠狠拍在了老头儿的肩膀上。
“老丁!”浑厚的声音震得钱阳混身发麻,也招得满屋子人的目光移向了这边,随后便是一阵阵的交头接耳。
“老孟?”老丁头转回身来,瞬间激动的神 情涌上面颊。
这人正是一个月前曾去拜访老丁头的老孟,那次老丁头不在,他本说下午再来,谁知一去就没了踪影,直到今天才出现在了交流会的会场。
“见过孟伯伯。”钱阳一向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
老孟点了点头,又用宽厚的大手狠狠拍了拍钱阳的肩膀,疼的钱某人龇牙咧嘴。
“这么些天死哪去了?”老丁头作势立起了眼睛。
老孟又给了老丁一巴掌:“是我该问你这么些年死哪去了才对!”
一旁的钱阳都替老丁头膀子疼,心说上次没发现啊,这老头怎么愿意动手动脚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