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科是一个躺在担架上行动不便的伤患,为了避免他伤害自己伤害他人,四肢都被锁扣锁在担架上。
他这么滚只能连带着担架一起翻滚。
树,就是强大的外部能量涌入身体后,身体变化跟不上激发的能量引起一系列的不良生理反应。
挺得过去也许会成为万中无一的幸运儿,拥有更强大的能力,可若是挺不过去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现实是,绝大部分人挺不过去,即便是挺过去的那一小撮人也不一定足够幸运到能有生命之外的额外收获。
“他的病毒感染症状已经达到第三期,情绪变化极端异常,身体异化症状也在加剧......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好好的怎么醒了?”艾丽娅疑惑的揉了揉眼睛,“是什么外部刺激了吗?”
重九斤闻言不安的搓了搓手,所以还真和她有关?
南火的视线转向重九斤。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不是和我有关。”重九斤一开口先道歉,“刚才他翻来覆去的呢喃,我好奇就看了几眼,没想到他忽然就醒了,我看他试图挣扎离开担架害怕他滚下去就伸手去拽,他就越向后躲。”
“嗯,也是有这种可能的,李科感染黑风病毒后没有出现暴虐特性反而变得极度胆小容易受惊。”艾丽娅点点头,“南火上士,我想你们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当感染异化程度进入第三期已经不可逆转。”
也就是说李科能不能挺过去全得看他的运气了。
按照死导的说法,什么意志力啦,求生欲望啊,爱的量等等等全都是扯淡,是为了让人生出希望安抚大众的心理安慰剂,在面对魔化状况时,无非尽人事听天命,全都是概率。
李科的上半身皮肤全部呈浮木树皮状态,一块一块的皮屑轻轻一碰就会掉落,树皮掉落的未知暴露出完全石化的硬质肌肤。
感染继续蔓延下去,要不了多长时间就看不出他是个人了。
每当重九斤看过去或是靠近,他会表现出极度恐惧,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在艾丽娅的治愈光忙安抚之下他的情绪稳定了许多。
重九斤摸了摸领口的徽章,将徽章翻面,水货本身肯定没有这么厉害的效果,能把李科吓成这样肯定是因为被封装在徽章里的人头先生。
有了人头先生加持,‘我超凶’从小怂包一秒翻身成大牛,吓死人不偿命。
该出力的时候它装死,不该出力的时候偏偏吓人的不行,不愧是泡过水的水货。
“真的没办法了吗?”
“体能涌动的能量太过剧烈,净化的效果不好,具有净化天赋的觉醒异人或是借助专业设备也只能提高他生存的概率而已。”
“你们应该清楚一旦感染黑风病毒便是九死一生,幸存的那一部分也需要长期与后遗症打交道。”对于这一点艾丽娅也很无奈,地球在这方面的研究才刚刚起步,知识盲点太多,对任何人来说那都还是一片神 秘的未知之地,有待进一步研究开发。
李牧和南火两人点点头,南火回到树梢继续站岗,两人的情绪都很低落。
“都好好休息,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社长发话了,“黑风暴还在扩张,多留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我们要尽快离开雾川。”
探路的侦查器已经飞出去了,到现在还没有返回,重九斤不知道那侦查器还能不能返回。
后半夜很是沉闷,眼睁睁看着战友走向死亡和疯狂却无能为力令南火和李牧情绪尤其不好,即便知道这其实与重九斤关系不大,可两人都很难做到完全平常心对待。
凌晨,
雾川的黑风暴中心区域不仅没有浓雾,太阳升起的极早。
重九斤一夜没睡,含着牛气糖果坐在树梢边缘远眺,山树的根茎和枝干如大道延伸向很远很远。
正回收探测器的马修一边在个人终端界面快速操控一边给重九斤科普,“‘黑风暴’指的并不是单纯的黑色能量,或是飓风一类的风暴,而是指代所有异常能量波动。
星爆之后地球的环境发生急剧变化,许多区域的能量变化异常剧烈,能量波动过于激烈会造成各种各样不可控的事情发生。
这就是所谓的黑风暴,你考上学院都会学的。”
这次回去之后应该很快就要去体检,紧接着就是大考,想想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重九斤忽然想起身边有一个现成的拥有几个博士学位的超级学霸艾丽娅医生。
“能告诉我你的博士专业吗,我最近在考虑打开报考什么专业,做医生好像还不错。”重九斤想着成为医生是一个不错的方向,她需要一个可以帮忙掩饰的身份。
为了救父母她很可能需要学习治愈类技能,如果大学专业相关或许能一举多得。
“动物遗传育种与繁殖,临床兽医学。”
“什么?”重九斤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艾丽娅显然对这一类反应很有经验。
博士是博士,听起来也的确很厉害,可这和医生八竿子打不着啊,不对,是医生,可兽医和治人的医生能一样吗?
这专业领域跨度会不会有点太大?重九斤受到巨大冲击,一脸不可置信。
等等,重九斤忽然想起来艾丽娅还操刀动手给她老爹做了手术。
重九斤受惊的表现太过明显,艾丽娅倒是对此一副很是习以为常的表现“人类也是动物,多学一点你就明白其实万变不离其宗都是一样的。”
是吗,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马修回头笑了笑,“这一点你放心,艾丽娅的医术绝对有保障,谁试谁知道。”
六枚探测器成功返航的只有三枚,马修确定路线之后招呼大家上路。
“都快点,我们争取在今天太阳落山前离开风暴区域。”
沼泽湿地上数不清的苔藓聚集生长,白天的沼泽没有夜晚时分的瑰丽诡异,明媚宁静美丽的让人误以为是世外桃源。
杳无人烟之地,几艘脸盆大小的小船儿在泥沼上方串成一条线晃悠悠的飘着,穿过苔藓群划出一道道长长的绿色水波纹路。
每一个脸盆里蹲坐着一个人,看上去有些滑稽的船队朝着浓雾边缘而去。
重九斤双手握着脸盆船的边缘,小心翼翼的控制着方向,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原来作战背包里一直准备着这种东西。
一个圆盘一样的东西她原本以为只是背包的衬垫,没想到折一折很快就成了一个盆,洗脚盆那么大的东西非常轻,承重力和浮力却很强,最对能承担200公斤的重量而不沉没。
葛三丁用了李科的折叠船,李科有担架。
飘啊飘啊,很快来到芦苇地,此时已经依稀可以看见外层的浓雾。
它们所处的位置正是黑风暴中心,这一路上在沼泽地漂流竟然奇异的无事发生,安静的过分。
此时此刻的风平浪静就像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让人心生不安。
“你们看!”
“是飞行器。”
“飞行器。”
军方在得到消息后立即派遣援军进入雾川,然而却怎么也找不到山树了。
浓雾弥漫的雾川地势多变,定位导航统统失效的情况下,山树在地图上消失,卫星监测也无法成功定位。
援军的飞行器在浓雾转了好几天愣是没能发现山树。
直到此刻,重九斤几人从风暴中心离开才终于被发现。
有了飞行器不用在泡脚盆里漂流,可把众人高兴坏了。
葛三丁举起双手兴奋的挥动,“我们在这儿。”
“我们在这儿。”
“喂,我们在这儿。”
信号弹在天空中飘散出红色烟雾。
飞行器驾驶员终于注意到下方求助的小圆点,在脸盆里蹲着的不正是马修几人吗?
飞行器降下绳梯。
等全员都坐上飞行器,这一次是真的要返程了。
飞行途中,张队长几次看着重九斤欲言又止。
“你在想什么?”张队抓了抓胡子,终于打破沉默,他鼻头被牙签扎出的红斑还冒着血丝。
“我在想回去之后什么时候去体检,会不会被扣分。”
张队眼里的内疚更甚,“对不起。”
张队长道歉了,可重九斤也知道,若是有一线机会可以找到他妹妹,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其实你可以直说,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找人的吗?”
这是重九斤接下的任务,而且是强制任务,所以张队根本没必要耍手段,只要有线索,重九斤肯定会积极参与。
“下次有线索你就坦白告诉我,只要能帮上忙,我肯定竭尽所能。”
张队眼中染上泪光,重九斤在他心里的形象再一次拔高。
“你太善良了,这样可不行,见义勇为乐于助人也要量力而行不懂吗?”
重九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