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做事,只求爽利,不求仁义道德,道义是放在心中的,而不是挂在嘴上的。
直言不讳道:“第一个办法,便是将狱魔的剑灵释放出来,投入熔炉之中,将其凶狂之灵,附着于兵刃之上。”
“如此,便可提升兵刃的灵性与凶性,反之,握住兵刃的人也会受到影响,但影响不大,最多也就是打起仗来不要命的浴血厮杀。”
元正一听这话,想了一下还是算了吧,狱魔的剑灵释放出来,狱魔就不是元正的狱魔了,而是狱魔自己的狱魔。
不到化境之前,元正宁愿狱魔是一柄招摇过市的利器,哪怕明珠蒙尘,也在所不惜。
元正虚心问道:“第二个办法呢?”
阎罗道:“采睚眦之血,投入烘炉之中,只是睚眦之血太过罕见,这个办法不太行得通。”
元正本来想问一下天狗之血如何,可还是算了,黑子也没有做错什么事。
阎罗顿了顿,又说道:“还有一个办法,便是采集妖兽之血,还得是大妖,这个办法更加行不通。”
元正心里有数了。
有阎罗在炼铁矿场和铁匠铺这里镇守,兵戈一事,便无需元正上心了。
一个有信仰的人,始终都能信得过。
“兵器库的位置,你如何看?”元正问道。
阎罗喝了一口花雕,脸色微红,随意道:“这是你师兄的事情,与我无关,兵器库事关重大,我也只是一个打铁的人。”
元正起身说道:“我先离开了,若再有事宜,我会再来,铁匠铺和炼铁矿场,以你为主。”
“第二个办法,我会着重考虑一下的。”
阎罗淡淡道:“慢走,不送了。”
这话也是真心话,并非恃才傲物,因为阎罗在铁匠铺操的是很多人的心。
元正没有在南麓这里多做停留,直接返回了拜月山庄。
花椒与茴香已然做好了饭食,元正回来的刚刚是时候,苏仪撸了撸袖子,看着一桌子的佳肴,郁闷道:“你们不在的这一段日子,可是苦了我的五脏庙啊。”
花椒嫣然一笑,柔情万种,茴香面无表情,始终都是一座冰山。
尉迟阳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尉迟德,莫非这一段日子,苦了苏先生的五脏庙。
上了年纪的尉迟德一脸无辜的样子,这一段日子,不说是好酒好肉伺候着苏仪,起码也在灶台里,折腾出了拜月山庄的极限。
尉迟阳之所以有如此之大的反应则在于,许多自己比较扎手的事情,苏仪都给处理了,且处理的恰到好处,为拜月山庄舒展开了一条还需要仔细雕琢一下的康庄大道。
几人围坐一桌,食无言寝无语。
尉迟阳和尉迟德在吃饭的时候也很少说话,能不说就不说,本来今日这顿饭,也是和苏仪头一次的饭局,尉迟阳还打算说几句谢谢先生的话。
可见到元正和苏仪都没有说话,花椒与茴香则安静的在一旁侍奉着几个男人吃饭。
尉迟阳和尉迟德也是明事理的人,便知晓,这个桌子上,有着比铁还要硬的规矩。
本来觉得这一段日子可能苦了苏先生,直到尉迟阳亲自吃了一口花椒与茴香做出来的菜肴,顿觉五脏六腑清爽无比,有醍醐灌都是一些狂放不羁之士,可心里啊,都想着怎么升官发财呢。”
“别看那些读书人表面上光鲜亮丽,可能家里的老母亲老父亲,糠咽菜都还不够吃呢。”
“西蜀是困龙之地,也算是真的困住了,没有指望,大秦那里风险太大,可你有没有想过,大魏可还有一座稷下学宫,江南之地,也有不少浪游的落魄士子。”
“稷下学宫那里,暂时不要去,以后若有机会,最好去拜访一下。”
“去江南找找看看,还是可以的。”
元正和尉迟阳对视了一眼,觉得有苦说不出,刚从江南回来,师兄又要撺掇他们去江南狩猎。
元正无奈道:“话虽如此,可江南那里,我暂时不想去,一来路途遥远,二来北人和南人的习俗不同,江南的读书人若是来了苍云城,怕也会水土不服。”
“南北之争,自古以来都没有停过。”
“我也有过这样的想法,将南方的读书人引过来,然后和北方的武夫融合在一起,可那也是建立在我们基础夯实,云端上城竣工的情况下,此事也只能徐徐图之了。”
“稷下学宫里的人,反倒是介于江湖和庙堂之间,江南世家也好,稷下学宫也好,也总有一些才华足够却机缘不够的读书人,看能不能捡个漏。”
苏仪无话可说,到底是修行过《本经阴符篇》的人啊。
其实苏仪一直都觉得,元正立事太早了,云端上城这个摊子立起来以后,便意味着元正失去了一部分走南闯北的自由。
注定要长时间在苍云城好好待着,没工夫出去游猎。
偏偏元正手底下还没有一个可以主持大局的人,指望尉迟德和尉迟阳这爷孙两人,虽说能指望得住,可也太勉强了一些。
苏仪道:“我想师尊现在的意思 就是看你自己了,你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的话也未必是真理,只供参考。”
鬼谷子的想法,元正隐约能够猜测到一些,经过师兄这么一说,元正心里也就落实了几分。
尉迟阳始终都不知道元正和苏仪到底师承于哪位世外高人,总听着他们说起他们的师尊,可从来都没有见过,想来也是分外厉害的人物啊。
元正开口道:“以我之见,大争前夕,武将的地位青云直上,文人的地位,怕是要折扣很多,我相信,不但寒门士子没有出路可言,就连许多衣冠士子,都是苦于没有门路。”
“这么来看的话,我可以浑水摸鱼的机会还挺大呢。”
“我意已决,打算去皇城里看看,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皇城呢,听说那里有一家神 秘的饺子馆,我也想要去那里吃一碗饺子。”
落魄的读书人最多的地方,怕也就是大魏皇城大业了。
苏仪瞪大了眼睛,很想问你是去那里找死吗?
元正清楚师兄的意思 ,淡然应道:“以身犯险,投石问路,本来就是主事者应该去做的事情,我早就想去皇城看看了,我连大秦帝都咸阳都去过,大业,也应该去看看了。”
“论资排辈,皇城里的那一位,也算是我的舅舅,顺带看一下,我那位从未谋面的舅舅,到底会把我怎么样。”
苏仪深深的叹息了一声,说道:“你想去的话,就去吧,我这里倒是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师尊若是知道你这么搞事情,想来心里也会高兴地,反正你和大魏皇城里那位的恩恩怨怨,也有好些年了。”
尉迟阳抿了一口茶,有点苦涩,施施然说道:“如此光辉灿烂的旅途,师兄一个人去就好了,我还要在拜月山庄里主持大局,晚上苏先生还要给我上课,公务繁忙,脱不开身。”
元正去了皇城,尚有活路可言。
尉迟阳这样的人去了,死路一条。
元正没好气的看了阳子一眼,可人家说的也是实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