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修真小说 > 极赋 > 第一百六十五章 豁然开朗
    北海城大大小小的码头,约莫五十余个。

    而私人拥有的码头差不多有三十来个,余下的都是大夏特设的码头,只有官府中人才能登船。

    一个非常老套的规律。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私人的码头想要做生意,要先让官府里的码头将银子赚够了再说,不说赚多少了,起码也得将本钱赚回来。

    等官府的码头赚个差不多的时候,私人的码头才可以接客做生意。

    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但干这一行的人,都不会违背这个规定。

    北海城的确是一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可每年来这里的王公贵族也不在少数,北海城的城主为了讨好那些王公贵族,也只能压榨一下私人的码头了。

    这里面的门道很深,如私人码头每年需要向北海城的府库上缴多少孝敬钱,才能赚出一定的数额。

    若是孝敬钱没有到位的话,官府那里也有的是办法让私人的码头颗粒无收。

    虽说北海城没有军队驻守,可私人想在这里吃一碗干饭,也没那么容易。

    有些码头,本身的背景都极为过硬,不是家里有人在庙堂之上,要么就是在地方州郡里有人。

    再有甚者,有着错综复杂的裙带关系,如某一位码头的主人是某个大人物的女婿,或是干儿子,或是大舅子小舅子的。

    每个人心里都清楚,在北海城有着一座码头,就等于有了源源不断的入账,因为对北海感兴趣的探险家实在是太多了,租船这门生意,自然稳赚不赔。

    尤其是当哪一个探险队在北海里打捞到了奇珍异兽,亦或是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宝贝,码头的生意也会随之起势,前来租船的人会蹭蹭蹭的往上飙升。

    自然也就导致了,没有点背景的人,是在北海城干不起码头生意的。

    这种事情每个人心里都清楚,但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敢说出来。

    至于码头的背后,或许就有皇室成员的一股分红在里面。

    元正出自于王侯之家,武王府虽然没有干这些事情,可元正也是见过猪跑的人。

    其实说起来,这件事也非常的简单,就是拿着足够的银子,去租一辆还算不错的船出海。

    可话说回来,要是不小心当中犯了什么忌讳,也会惹上没完没了的麻烦。

    鱼龙混杂之地,本来破事儿就多,麻烦也多,有些麻烦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惹上的。

    若是原先的元正,自然也不会在意那些银子,在意那么多的破事儿。

    可毕竟现在是鬼谷弟子,不能犯下太低级的错误,知根知底,预判朕焉,也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李尘和李鼎还在庭院里,近日以来,李鼎的心气儿似乎很大,没日没夜的修行《生死印》大概也是知晓北海的行情之后,想要自己的武道修为更强一些,遇到某些事不说是有底气了,也不会给元正和单容拖后腿。

    过年期间,北海城的上空布满了灿烂华丽的烟火,烟火虽大,可大街上的人也没有增多多少。

    来这里的人,都是混一口饭吃,或是探险寻宝的,也没有什么心思 过年了。

    来自于远方的苦力,也只能在客栈里喝点小酒,吃两盘花生米,想一下远在家乡的妻儿父母。

    有点钱的主儿,要么是在酒楼里胡吃海喝,要么就是在青楼里消遣。

    过来过去,过年期间,也就这么点事儿。

    北海城的过年,大家都消停了下来,并非是为了过年,而是到了冬季,北海城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无法出海,只能消停下来。

    南街,青石堆砌的房屋林立,并成长排,有炊烟升起。

    南街外,有两家不算气派也不算寒酸的客栈,这一段时间里,生意还算是不错,客栈里的位置,总能占满个七八成。

    来到北海城也算是有一段日子了,对此地的规划也略有些了解。

    南街这一块,多数都是苦力居住的地方,或是家底儿不够厚实的生意人居住的地方。

    想要了解整件事情,只能从最底层的地方开始了解。

    虽说是苦力,可出海的工钱比较起大夏其余地区的工钱,要高出很多来。

    北海终归是凶险之地,并不见得每一艘船出去了都能回来。

    若是半途中海域上卷起了滔天巨浪,亦或是海底的妖兽出来觅食,结果都不太好说。

    但凡出海之前,总是会踩点,可有些时候,探险家也是随机应变的,到了规定的时间若是发现了重大线索,也不会按照时间回来,会继续孤军深入。

    有了这种情况,意外发生的可能便会很大。

    正常日子里,假若有一百艘船出海,定然会有一两艘船回不来。

    风险越大的事情,工钱自然也就越高,若是这里的工钱不高的话,也不会有人跋山涉水的来到这里混口饭吃。

    南街这里,几乎没有锦衣玉带的人出行,大多数都是裹着厚实暖和的兽皮大袄,看似不体面,可身子骨也不遭罪。

    元正和单容来到这里之后,自然是引起了些许人的注意。

    能来北海,且锦衣玉带的人,多少都有些背景,起码许多苦活儿累活儿,不用自己亲力亲为。

    想要知道一件事,就要从落单的人那里开始下手。

    行走江湖以来,原来许多自己不会的事情,再到现在熟能生巧,也是一种修行和进步。

    元正看见了一位差不多二十来岁的青年,穿着一件单薄的麻衣,在大街上来回踱步,时不时眼神 热切的看一眼客栈里的情况,多数都是看着客栈里热腾腾的饭菜。

    这样的一个人,几乎可以断定,是没有找到一个很好的下家。

    若是有一个很好的下家,也不至于大冬天的,来一件保暖的袄子都没有。

    元正细致打量了一番,这位青年虽说寒酸落魄,可大冬天的,浑身发热,哪怕传的很少,也不见其瑟瑟发抖的模样。

    青年人在外,都有两个毛病。

    第一个就是喜欢去赌场,好不容易挣出来的辛苦钱,到了赌场里给人家交代了。

    元正作为一个过来人,很清楚赌场里都是一些老油子,很少见一些不懂世故的年轻人。

    就算有年轻人,那也是老油子的跟班或是下手。

    第二个毛病,就是喜欢去青楼。

    试想一下,一个背井离乡的年轻人,出来谋求出路,本来家底儿就不厚实,出门在外难免会被人看不起,也交不到什么朋友。

    感情上自然也不会有一个依靠。

    如此有了银子之后,就喜欢去青楼,和那里面的小姑子同床共枕,彻夜不眠,说着许多看似温和亲切的情话,然后不知不觉当中就将自己的银子交代给了小姑子。

    青楼素来有销金窟这一说法,里面的小姑子,对于上了年纪的客人,也只能老老实实的伺候,也不敢奢求那样的客人会给自己带来多少好处。

    只要将那些老男人伺候舒服了,会有一定的可能性给她们一等,看见那样的地方,无论心里多么渴望安宁,都不要去。”

    这些事情,元正还是会注意的,哪怕马奕说出来的都是一些废话,可元正也不觉得这个金元宝白给了人家。

    自从听到马奕说出这个办法之后,元正便打算给他十个大金元宝了。

    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受教了,我手上只有两个大金元宝了,都给你了,余下的八个,待会儿等我回到住处再给你。”

    “不妨你跟我们一起去,我可以答应再给你十个大金元宝,你回到家乡之后,带着二十个大金元宝,那该多体面啊。”

    马奕直摇头,说道:“我不去,并不是没有那个胆子,而是人要知足,我拿了十个大金元宝就可以回家了。”

    “再说了,万一到了北海深处,我若是生了病,就必死无疑了。”

    这倒也是,元正无话可说。

    然后马奕开始狼吞虎咽了起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今天从住处出来,马奕的打算就是看看能不能在大街上遇到几个熟人,然后堂而皇之的跟着几个熟人去混一顿饭。

    结果没有想到,这顿饭不但混上了,怀里还有了两个结结实实的大金元宝,至于剩下的八个,马奕也不指望,这位公子若是给的话,那便有,若是不给的话,两个大金元宝,也可以勉强回家乡了。

    毕竟寻常水手,可能一年到头下来省吃俭用,都不见得能积攒下一个大金元宝。

    这一顿饭,马奕很知足,吃的很饱,大概经历了一些事情,才会懂得知足,懂得平常心。

    吃完之后,元正便邀请道:“现在就随我去我的住处,拿你剩下的八个大金元宝,如何?”

    马奕告知元正的办法,也能值得下十个大金元宝,可能不止。

    对于没有武道修为的人,这个办法勉强可行,但是风险太大,可对于有武道修为的人,且三个道境,一个象境,还有一头万里烟云照和别云兽,这个办法,真的是不错的。

    起码省下了租船的费用。

    马奕愣了一下,会心一笑,诚声道:“公子果然信守承诺,方才我有些话说的不是那么的好听,还希望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元正笑道:“不必如此,区区十个大金元宝而已,我还是能拿得出来,你说的这个办法,对于我而言,并不为难人。”

    “二来,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生存方式和处世哲学,我也尊重你的生存方式。”

    马奕笑了笑,终归是在饭后,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

    单容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对于抵达北海深处之后能不能遇见駮马,单容并不在意,而是这件事本身,是真的很有意思 。

    大街上依旧清冷,人不是很多。

    马奕跟着元正到了他们的住处,一座气派的石头砌成的庭院,也让马奕明白了什么叫做富有。

    这里的住处,一个月下来的租金,至少也需要十两黄金,还不算其余的开销。

    马奕没有跟着进去,他在门外等着。

    有些规矩,马奕心里很有数,以前就是不懂某些规矩,吃了闷亏。

    虽说元正也不会将马奕怎么样,可对于马奕的人,元正也有些好感了。

    柔软的大床上,放着一个包袱,包袱里面都是大金元宝,从咸阳出来的时候,带出来的都是大金元宝。

    大部分放在李鼎背负的那个书箱里,一小部分在元正这里,还有一小部分在李尘那里。

    单容看着元正收拾金元宝的模样,有些想笑,手脚利索,并且还细心地拿出来了一个木盒。

    木盒四方四正,里面有着软布垫着,放点东西进去,也不会摇晃出响动。

    这个木盒其实也没有什么讲究,也不是多么之前的木盒,原本是元正装茶叶的,当初走的时候,元正为了掩人耳目,才将茶叶装进这个木盒的。

    单容道:“你真的打算,送给他一个木盒?”

    元正莫名的笑道:“我很欣赏那个小伙子,可行走江湖,黄白之物不外露,他若是背着包袱行走,难免引起歹人的主意,给他一个木盒,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里面装着骨灰呢。”

    单容头一次觉得元正如此的可爱……

    走出院落大门,马奕还在那里等着,哪怕北风清冷刺骨,马奕的衣衫单薄,可马奕也没有瑟瑟发抖,人倒是挺硬气。

    元正将手中的木盒递给了马奕,柔声道:“剩下的八个都在这个木盒里,最好也将你怀里的那两个放进这个木盒,不太掩人耳目,不知道的人以为你装的是骨灰。”

    “对了,返回家乡的路上,也不要给自己买一身体面地衣服,就这么穷困潦倒的回家,半路上的山贼土匪,也不会在意你这样的人。”

    “当然,我的话可能有些多了,可能这些事情上,你比我更懂行。”

    马奕也没有拒绝这个木盒,看样式的话,真的像是个骨灰盒。

    “公子的为人我很敬重,若非公子这个有缘人,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北海城。”马奕尽量平复自己的心境。

    很多人来到北海城,便想着如何离开北海城……

    元正爽朗笑道:“兄台,我就不远送了,回家的路有些孤独,还请照顾好自己。”

    马奕笑着摆了摆手,便怀里抱着一个木盒走了,直到其穷困潦倒的背影消失在元正的眸子里,元正才返回了庭院。

    正屋里,单容给铜炉里添了一些木炭,屋子的温度渐渐蒸腾起来。

    作为一个师姐,单容给元正泡了一杯大红袍,她发现元正这个师弟,有什么好事的时候会喝茶,有坏事的时候也会喝茶,但凡是有事的话,都不能免俗的会喝茶。

    元正进来了,端了一个小板凳坐在了师姐的身边,虽然不冷,却也将双手在铜炉边上晃了一下,然后端起了师姐给他泡的茶。

    觉得这样很好,很温暖,很有人情味,师姐也很漂亮。

    笑嘻嘻道:“看来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发了,我打算搞两辆大型的冰车,一辆冰车用来负重,主要都是锅碗瓢盆粮油那些东西,再备上一些衣裳。”

    “另外一辆冰车,则用来坐人,师姐你看怎么样?”

    单容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这个事情,然后深思 熟虑道:“魁首和我建立起了感情,只听我一个人的话,不如我驾驭魁首,拖负辎重前行,你驾驭着扛把子带着李尘和李鼎前行,再将部分重物交代给你们那辆车上。”

    “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缺一个煮饭的人和打杂的人。”

    “我虽然会煮饭,可我走上江湖以后,也就慢慢的不喜欢煮饭这件事了。”

    元正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李尘这一次是要干大事儿的人,不能让他在灶台上消磨意志,至于李鼎,看那个样子煮出来的饭也不会多么的好吃。

    是需要一个可以打杂又可以煮饭的人,最好再有一些武道修为。

    元正道:“明天早上,我就在咱们的院墙外面贴一张招贤纳士的告示,看谁愿意入伙,然后咱们再好好的合击一下这件事。”

    单容柔和的点了点头,看着元正端起茶杯,微微抿茶的样子,不经意间,嘴角又一次微微上扬,可惜这一次,元正还是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