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而不平等,这话骨感且现实。
刘飞阳的爷爷、父亲,甚至再往上算几辈,都是生于村子那片巴掌大的村子,活于巴掌大的村子,最后葬于巴掌大的村子,按照人们的想法,他也是生于这里,活于这里,最后葬于这里,悲观一点说,他以后的孩子也会是这样的人生轨迹。出了村能在县城稳定下来这是光宗耀祖,能找个城里媳妇,传回村子是会让人嫉妒滴。
县里有集市,每逢农历初一初五。
上次刘飞阳闲逛的时候遇到同村人,见到他第一眼没认出来,等认出来之后开始盯着他身上的纯棉线短袖来回打量,做梦也想不到以前吃饭喝稀粥咸菜的犊子,能有这身行头,分开走出很远还时不时回头,最后撞到电线杆上才肯作罢。
而他让人羡慕的衣服对于县城来说就显得稀疏平常了,这里的大多数人,上到高中毕业回家子承父业,再不济也能进入工厂成为有固定工资的工人,偶尔有两位考上大学的孩子,会鸣锣打鼓昭告天下,何等威风。
县里的,已经是村里的出来,格外让人反胃。
刚刚走到平台,没用服务生开口,王琳快步冲上去,脸上没有眼泪,却能用哭泣的腔调高喊“飞阳啊,你可得帮帮婶子啊,我快活不下去了…”
服务生站在后方没动,对她的作风嗤之以鼻,亲戚?亲戚!
刘飞阳闻言看过去,他万万没想到王琳有一天会过来找自己,这个臭娘们为了安然家的房子,三番两次算计自己,在银矿上那次甚至出言侮辱安然的名声,不过他并没黑下脸,反而是笑眯眯的模样,面对这样的人,跟她动气反而落了下乘。
没用请,王琳直接坐到沙发上,完全忘了以前的矛盾,飞阳二字叫的相当亲切,倒是安涛还保持儒雅风度,走到刘飞阳面前,装模作样的伸出手“又见面了,听说你和小然走到一起,我这个当叔叔的由衷感到欣慰,我们老安家都是人中龙凤,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照顾她”
刘飞阳听到这话有些想笑,安然把他当成亲叔叔的时候,他又何尝正眼敲过这个侄女?没故意板着脸,却也不至于故意迎合,开口道“你先别哭,有什么事说出来,我看看能不能帮你想想办法”
“你能,你肯定能!”王琳听到他话锋松动,赶紧把揉眼睛的手拿下来,非常亲近的往刘飞阳这边动一下,就看沙发顿时陷下去深坑,险些把这犊子也带下去,她探出脑袋,尴尬的笑道“其实什么事你也能知道,就是拆迁这点问题,今天下午那个忘恩负义的王八羔子去我家做动员工作了,说明天房子必须拆,我想啊,他背叛了我侄女婿,我必须得出口气,没给他好脸色,让我拿扫帚给赶出去”
“我也伸手打两下,但他跑的挺快,没打到”安涛一本正经的道,尴尬的放下手,坐到身旁。
“对,你别看我家老安身子骨不行,但听说那王八羔子背叛你的事,气的病了两天,今天下午也下狠手了,当婶的跟你说实话,这么多年啊,老安从没生过这么大的气”王琳非常严肃,像是说真事一样,短粗胖的小腿穿着黑色袜,快要撑开线的样子。
“这都是亲戚么,要是别人也不能”安涛又在旁边高深莫测的补充道。
刘飞阳不知道两人来之前经没经过排练,不过此时的双簧确实唱的很好,称得上花钱买票观看也不算吃亏。他对着表演没多大兴趣,直接道“说什么事!”
“哎”王琳点点头,坐在沙发上,腿再短点都碰不到地面,她眼里闪过一道光,精明道“现在外面都说你窝囊,他们这些凡夫俗子哪能知道这些,婶子理解你,跟吴中一人唱白脸,一人唱红脸,推了你家墙,是为了证明你这么能耐的人都不能阻拦拆迁,别人更不行,我懂,我能理解!”
“呵呵…”刘飞阳苦笑一声,看来在小人的思 维中,这世界处处都是小人。
王琳眼睛眨巴着又道“当婶子的肯定得支持你工作啊,对不对,谁让咱们是亲戚呢?我来吧,也不是不拆,只要你一句话,明天我自己给房子扒了,可你看他们给的补偿款有点少,你心里也过意不去对不对?我想啊,多要点,这钱也没到外人腰包…”
“肥水不流外人田”安涛简洁补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