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崔文卿和苏轼,均是头戴展脚幞头官帽,身穿绿色绣纹袍服,年轻又不失英俊,当真是玉树临风让人心生仰慕之感。
然可惜的是,两人的神 情都是说不出的凝重严肃,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氛。
这时候,折昭马队堪堪赶到了保德县外围,然却因百姓太多,人群阻路,再也前进不得。
折昭眼力极好,已经清晰的看见了城楼上的崔文卿,心知他此番前来必定是有大事宣布,故而也没有心急赶往城内,下令骑士们翻身下马,在旁边稍作休息等待,自己则带着穆婉上前,想要听听崔文卿有何说辞。
日头终于升上了头得好,那我就给百姓们一条生路,并断了你的痴心妄想!”崔文卿掷地有声的说得一句,继而目光环顾四周,抬手亢声言道,“在场的父老乡亲,本官乃朝廷检校隩州安抚使崔文卿,还请诸位能够听本官一言。”
话音刚落,百姓们不满的嘈杂声却是更大了:
“这昏庸官员还想说什么?不外乎也是欺骗咱们罢了。”
“对,又不允许咱们返回江南路,此际说再多话也是无用。”
“大伙儿,不管他怎么说,我们都不要相信了,咱们一道告上朝廷,惩治这个狗官!”
“对对对,惩治这个狗官!”
……
听到这样一片滔天骂声,折昭好看的娥眉皱的更紧了。
恨不得立即就调派振武军精锐大军前来保德县,镇压这片得陇望蜀,人心不足蛇吞象的无知刁民。
然而她知道自己倘若真的这么做了,朝廷在异地安置之民心中的威信将会尽失,异地安置之策也会彻底崩塌,此事虽则乃百姓无礼在先,但也必须妥善解决才行。
城楼上面,崔文卿冷着脸任由百姓们骂了半响,待骂声渐消,又提起嗓音高声道:“本官知道大家因何要来交农,不外乎也是因为诸位父老乡亲都是这些大家族的佃农,倘若大家族就此离去,你们就不能享受赋税减免,从而每年都会缴纳更多的粮税,故此面对这样的情况,你们也只有听从大家族的摆布,选择前来保德县交农,想要本官同意让你们与大家族一并离开。”
崔文卿此番话可谓是击中了百姓们交农的实质,也是这次交农事件的问题所在。
的确,百姓们之所以愿意听从大家族的安排前来交农,为的便是每年能够少缴纳一些赋税罢了。
而如陆氏这样的大家族,正是抓住了此点,才能裹挟民怨民意,有勇气对抗朝廷的政策。
此乃一个死结,也是一个难点问题。
百姓们为了利益虽则不对,但也算是情有可原。
而真正受益的,却是这些大家族,他们才是让异地安置之策生乱的根本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