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安静了一刻。
“不会。”
少年人开口,答得认真又笃定。
当初不会,日后……更加不会。
实则,这个问题,他先前已经在心中仔细思 索过了,每次得到的答案,皆是否定的。
她与天下臣民不同,这臣民二字中,便已经囊括了所有可能。
至于哪里不同——
在他眼里心中,自然是哪里都不同。
“……”
张眉寿得了这个答案,手指微微拽了拽衣袖,很快又松开。
转头看他,只见那生得过分好看的少年,脊背笔直,微微侧过脸,薄唇亦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每一处似乎都透着不自在的紧绷,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里的从容自若。
“那我知道了。”
她快速地说了一句,快走两步,未再多问。
他既是在这上头这般嘴笨,她便也不为难他了。
反正……她是真的知道了。
张眉寿脚下不自觉走得轻快,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一阵风吹来,细碎的桂花从枝头飘落,掉在她的肩上、发间。
这分明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且还有些恼人,却叫她弯起唇,抬手在头出口。
她若此时在婉兮面前提起宁临风,怕是有暗示利用定国公府之嫌——公和私之间,她向来很讲求界限。
一些事情,一旦不以为意地做了第一次,便会有第二次,做得多了,总会算计到不该触及的。
哪怕婉兮不介意,可她却不能天真地认为,整座定国公府都不会介意。
尤其是,定国公府有个万氏在。
她不会留给对方任何借题发挥、再中伤婉兮的可能。
故而,定国公府这一刀,不用也罢。
若是宁贵妃脑子里哪根筋又搭错了,执意要保宴真,那便碰一碰好了——总归这件事情,她横竖吃不了亏。
然而,她虽是没提此事,徐婉兮却渐渐有些出神 。
待她回到定国公府之后,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父亲呢?”徐婉兮来到定国公世子院中,向仆人问道。
“世子此时应当在花厅。”
徐婉兮心下有几分着急,便又带着莲姑去了花厅。
待近了厅前,听闻自家父亲和祖父都正在待客,她便也不好让下人贸然进去通传,只暂时等在了厅外廊下。
听着厅中时而传出的男子谈笑声,徐婉兮到底没忍住问道:“家中来了哪位客人?”
“似乎是谢大人。”莲姑轻声说道。
“哪个谢大人?”
“便是前两年的那位新科状元,曾是救了表姑娘的。”
因有表姑娘之事在,世子和老爷偶尔会请人前来说话作客,起初是为答谢,然一来二去,便就来往上了。
徐婉兮这才恍然。
原来是那个……一把年纪还未娶妻,传闻中不近女色的谢迁啊。
她幼时曾看过他的辩赛,也曾得见过他高中之时骑马游街的风光模样,还听得了一桩‘风流韵事’来着。
不多时,几道长长的人影晃动着,投至厅门外,并着脚步声响。
旋即,徐婉兮便见一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被送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