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许多在这两百年间兴建的现代化帕德罗西小镇一样,司考提也在当初兴建的时候预留了一个较大的广场,并且将广场中心的圣像缩小至过去的三分之一。
在古迹和传承随处可见的东海岸,这是辨别当代拉曼小镇最好的方法。整齐的房屋规划和更为宽广的空间相较缩小的宗教设施,是这个千年的东方帝国逐渐演变的一个微小缩影。
神 权的地位不再像是过去那么高大,尽管确实还是拥有着权力,但由于生活水平的提高和各种技术上的进步如今的人们不再像过去那样依赖于神 。
而那些一旦社会发生任何改变必然会跳出来唱反调的保守派——这一次不出意外地自然是宗教相关人士——所宣扬的“神 辉沦亡,人心不古”说法,细细想来也不无几分道理。
当生活实在是糟糕透服他。而余下的亨利和米拉则是分头前往佣兵工会和当地居民所在的地方,一方面白发少女是想要跟情报网络丰富的工会分会提出这个消息看看他们那边能做些什么,而贤者这边,则是为了打听康斯坦丁他们一行人的下落。
自他们到达司考提小镇已经过去两日,虽说五人是快马加鞭赶来的,康斯坦丁一行人若是顺利,这会儿也应该已经到了周边才对。
毕竟只需要循着道路慢慢走就行,基本不可能有迷路的可能性。
镇中心广场上的这些贫民都是司考提附近村庄或者零散聚居点跑来的,他们大多身无分文,因为降温而面临生活方面的各种问题,因此想要来到镇上交易获取食物和保暖物品,但却又拿不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而类似处境的人像这样聚集起来越来越多,等到超过一定人数的时候忽然有谁开始宣扬希望贵族能够负责为他们解决这方面问题的说法,自然就是一呼百应了。
东海岸在这方面上文化又与西海岸有相当大的不同,文明程度越高就越发脆弱的说法越来越像是那么回事。在混乱不堪的亚文内拉那种小王国,普通的贫民是决计不敢这样像贵族老爷提出要求的,因为若是贵族看不顺眼了直接将他们在大街上杀死也并不会有任何人在乎。
而在东海岸虽说也是如此,但当事贵族却会遭受到上流社会和各种学者哲人的谴责,若是暴露到上方的话更大的领主可能还会惩治他。
帕德罗西人无比自满的所谓完善法律,到头来也不过如此。
有心利用的人找到漏洞钻过来以后,就反而变成了一种各个阶级互相钳制的武器。
但终归,能够有律法和谴责这种武器来对抗贵族的东海岸人民要比西海岸的同僚幸福上许多。而贫民们谋取自己生存的权益也并没有什么过错,只是他们这一百多人就这样待在广场这儿,镇长又因为一系列的事情要处理而对他们放任不管,也是给其他的镇民添了不少麻烦。
自己在这儿是不受欢迎的存在,这种事情他们比谁都要清楚,但家人在忍饥挨冻,而他们又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办法可以做,于是就只能厚着脸皮待在这儿。
而在我们的贤者先生过来与他们交谈的时候,这群人当中的一小部分正在烤一只冻死的龙蜥。
突如其来的降温给这些冷血生物带来了灭的话,也正如菲利波之前和莫罗的那一次争吵和打斗当中所说的那般,他们要努力,也并没有路子和方法吧。
饶是自诩富强文明的帕德罗西,穷人也依然一辈子都是穷人,不但物质上贫穷,精神 也一样贫瘠的可怜。
“嗯,你先来。”亨利随手点了一个叫的最欢的人,让他叙说。
“是的,您要找人对吧。”这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一米七几在拉曼人里头算得上个高个子,而他也显然拥有符合这年纪的机灵,兴许是联系到亨利的佣兵身份直接就猜出了贤者来询问的目的。
“是的,一行商人,你见过了?”亨利不疾不徐地开口说着。
“见过见过,商人还有马车!”而年轻人立马给了他肯定的答复,但贤者却并没有因此流露出什么波动,他只是把头转向了对方,表示自己正在听。
“呃,是、是从北面那边过来的,从帕尔尼拉对吧,穿过巴奥森林,商人,还有一队佣兵,啊,对了佣兵,除了佣兵以外还有骑士,一队骑士。”年轻人接着说道:“我看见他们在朝着司考提小镇赶了,佣兵老爷,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您这两天,不,今天应该就可以见到你的同伴了。”
他这样说着,脸上露出的笑容仿佛是在发自内心地为贤者感到高兴,只是那双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亨利手里的银币。
“嗯,那你是在什么时候看见他们的。”但贤者并没有就这样结束,他淡淡地再度抛出这个问题。
“呃——”年轻人愣住了,紧接着机灵的双眼一转立马用飞快的语速接着说道:“时间啊,那是昨天了,昨天我还在外面没进到镇里,昨天一大清早在森林里头露营被冻醒了,我就想要去找点柴火,就在森林那边看到了他们,远远的在另一边的森林边缘扎营呢,旁边有几颗黑油柏,我记得很是清楚——”
他这样飞快地说着,同时描述出了很多详细的细节,双眼也直直地盯着亨利,努力地瞪大眼睛以增加自己的说服力。
“嗯。”贤者淡淡地应了一声,而年轻人立马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双眼再度直直地盯在了银币上面,仿佛这已经是他的所有物。
“那你,把刚刚的话倒着说一遍。”亨利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再度开口,如是说道。
“呃——”年轻的贫民噎住了。
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啧,怕是现编的咯!”“你这狡猾的骗子,想要坑人钱啊。啊!佣兵老爷,你别听他的,我知道消息,我知道消息!”
此起彼伏的声音嘈杂不已,而贤者左右扫视,最终目光落在了一个混迹其中的年轻少女身上——她的打扮与其他人有许多不同,尽管也穿着廉价的皮鞋,小腿和小臂却缠了厚厚的布条,身上的衣物也更加贴合身体,并且最要紧的是腰间还挂着一把小刀和一个皮包。
“先声明,我可没有他们的消息。”眼见亨利朝着这边走来,这个显然是猎人的少女开口这样说着。
“嗯,我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到镇上的。”贤者这样问道。
“昨天。”她简明扼要地回答。
“那你最近有没有发现森林当中有一些奇怪的景象,例如,某些奇怪的不像是野兽的生物在林间穿梭,还有猎物大量地减少。”亨利平淡地开口,而这话语犹如一声惊雷让猎人少女睁大了眼睛:“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些鬼东西......”她像是感觉身后一阵发凉一样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我昨天看到了,之前的狩猎当中明明从来没有在森林之中见过的,昨天就好像突然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冒出来......”
“嗯,谢谢你。”“叮——”嘈杂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亨利把银币丢给了她。
“可我——”女孩愣在了原地,而贤者已经转过身扬长而去,她立马注意到了其他那些贫民饥渴的眼光,于是亮了一下自己腰间的弯刀。
“看来这里也不好多待了。”猎人少女这样说着,转过身一把抓起自己的行李朝着更加南方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
而另一侧缓缓朝着镇长府邸走去的亨利,用平静的语调轻声说道:
“这就是。”
“幼儿的本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