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修真小说 > 人间最得意 > 正文 第七百零九章 走过千万里
    灵山之上,云海之中的金光倒是越发浓郁了。

    梁亦来到这里的时候,恰好是叶长亭和宁圣以及一位别的圣人对峙的局面,他在此处停留片刻,只是张口问道:“可见有沧海修士从此地经过?”

    宁圣摇头,示意不曾见过。

    梁亦脸色阴沉,从聚雨城到灵山,不算是太远,就这么一点距离而已,他从那边过来的时候,沿着金光,不知道怎么,还是跟丢了。

    梁亦才入沧海,境界算不上太高,对于别的沧海而言,梁亦此刻便不是那个人间修士第一人,在云端,现如今始终是得看叶圣。

    站在远处,梁亦倒也没有怎么停留,掠向远处,便到了叶圣身旁。

    叶圣轻声问道:“笙歌如何了?”

    梁亦坦然开口,将聚雨城里发生的始末都给叶圣说了些,叶圣微微蹙眉,他虽然贵为云端圣人,又是道门教主,但是并不是绝情断性,对于叶笙歌这个自己唯一的女儿,他还是十分挂念的,只是身为圣人不可能让他如同人间普通的父亲那般。

    但情绪是藏不住的。

    听过之后,叶圣淡然道:“等会便会有结果了,他既然要对笙歌出手,便已经是不想再瞒下去了,杀了笙歌,乱我道心,自然便能在之后胜出,这无可厚非。”

    梁亦虽然才入云,但是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听到这话之后,只是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既然那人是朝着叶圣来的,那么之前便肯定是叶圣出手了。

    ……

    ……

    一众圣人聚集在灵山上的云海里,慧稠僧人却是已经离开云海,来到了灵山之上,他走进大雄宝殿之间,对着那佛陀的塑像双手合十,低呼佛号,然后便离开这里,去了偏殿。

    慧思 僧正在禅房里打坐念经。

    慧稠僧来到这里的时候,方才睁开了眼,站了起来,看着慧思 僧,慧稠僧开门见山,温声说道:“师弟却是犯戒了。”

    佛教修士有太多规矩要守,比如之前慧思 为了想做这佛土之主,便是生出了妒忌之心,如此便是犯戒了,没有什么好说的。

    其实那件事情,慧稠僧人一直都知道,只是一直都隐忍不言而已,之前慧思 离开佛土前往山河那次也是如此,对于慧稠僧来讲,虽说知晓,也知道后果,但还是没说什么。

    如今事情都已经到了如此地步,再说什么,其实都是枉然了。

    两个人都很清楚的。

    慧稠僧淡然道:“师弟要做这灵山之主,做这佛门教主,其实也简单,只要师弟精研佛法,好好修行,自有那位认可,即便是现如今做不成掌教,但是之后也一定会做得成,无非便是时间罢了,水磨工夫,其实看着麻烦枯燥,也是唯一的路子。”

    慧思 也明白到了如今,再说些什么有的没的都没有什么用,看着自己这位师兄,慧思 僧问道:“师弟犯了如此罪孽,师兄还能宽恕?”

    言语之中,已然有了悔过的想法,只是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师兄的胸襟如此广阔,竟然还能容忍他犯出如此滔天大错。

    慧稠僧还是一脸平淡,“我与师弟一起相处多年,师弟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这个做师兄的岂会不知,这么多年下来,即便师弟做出几件错事,但大体不坏,师兄知道这一点,便已经够了。”

    慧思 僧虔诚朝着慧稠僧行礼,整个人十分认真。

    慧稠僧坦然受之。

    慧思 僧抬起头来,看着慧稠僧说道:“师弟自认佛法不及师兄,修行也是如此,倘若有朝一日,有幸胜过师兄,还是想做一做这佛土之主的,若是之后观楼强过师弟,师弟也甘心奉他为教主。”

    慧稠僧让慧思 僧站起身来,然后领着他走出禅房,朝着大雄宝殿之前去,一路之上,慧稠僧这才开口说了些话。

    “师弟既然已经幡然醒悟,便该知道,这灵山谁来做灵山之主,断然不是师兄来决定的,也不是这往代的教主们来决定的。”

    慧思 僧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金光,点头说道:“正是想通了如此。”

    慧稠僧说道:“佛土到底谁当家谁做主,这种事情,早已经有了定论,只能是那位决定,当初我们两人才入沧海,为何一众即便是灵山之上的众僧都举你,最后还是师兄我做了这个教主,原因便在于此处。”

    慧稠僧三言两语之间,便已经将佛土几乎是最大的秘密透露出来,原来佛土教主的选择,谁来执掌灵山,一直都不是上任教主决定的,而是另有其人。

    至于那人,似乎还一直都存在,不曾离开佛土。

    这件事若是让青天君知道,只怕他又要开始思 考这个世间到底是如何了,他在北海海底发现了存世数万年的妖祖,若是又在灵山发现了某位存世数万年的佛祖之类的人物,那便是真的有意思 了。

    慧思 僧坦然道:“云端之中的赵圣,便是师弟将其引来的,还有儒教一方,也是师弟的过错,他们都答应师弟办完那件事之后,便让佛教去往山河传教。”

    慧稠僧已经知道事情的始末,“所以你两边都先应承着,看谁有能耐些。”

    慧思 僧洒然一笑,没有多言。

    聚雨城里的百年谋划,说到底都是他们在争得和慧思 僧的信任,只是到了此刻,便都该明白,这争来争去,其实都是无用功。

    他们要的东西,慧思 僧给不了,慧稠僧也给不了,能够给得了的,只能是别人,至于那个别人是谁。

    不好说。

    “不过你也好,还是他们也好,亦或者是云端上的诸圣也好,都不如朝青秋,朝青秋啊,早已经看透了。”

    慧思 僧疑惑问道:“即便朝剑仙当日便看出聚雨城有问题,可他此刻已经离开人间,只怕是知道也于事无补。”

    慧稠僧的白眉飘了起来,他看着自己的这个师弟笑道:“他在百年前看到了,在那个时候落剑,是不是很有意思 ,可是在那个时候落剑,其实不如才此刻落剑,朝青秋不在了,他的剑却是还有很多。”

    朝青秋虽然离开了人间,但是他留下的后手却是不少,所以才有朝风尘领着一群剑士将聚雨城里的儒教和道门修士,尽数都拔除干净,只是还是那句老话,不管人间到底如何,事情最终还是要等云端的抉择。

    灵山上的云海里,此刻便汇聚着这么一群圣人。

    “今日之间,大战已然无法避免,就是不知道是叶圣和赵圣的私人恩怨,还是剑士和儒道两教交手。”

    慧稠僧说的话极其有讲究,不管是什么,反正他都能够把佛教从那里面摘除出来。

    慧思 僧忽然问道:“师兄让观楼下山,却是为了什么?”

    禅子下山,还带着一盏灯笼,是为了什么,慧稠也不知道。

    慧稠僧解释道:“这是那位的意思 ,观楼下山,要去迎另外一人提着灯笼的人。”

    慧思 僧带点点头,示意知晓了。

    于是他仰头看着天际,不再说话。

    ……

    ……

    云端之上,叶长亭悬剑而立,宁圣的一点朱砂再度出现在天际,整片天空都变得血红。

    另外那位圣人是儒教的张圣,今日他随着周夫子来到这边,没有出手的想法,但若是被逼无奈,也还是要出手的。

    至于赵圣,始终都没有出现,梁亦就立在云海,认真打量着这里的光景。

    叶长亭的杀意毫不掩饰,本来他来佛土只是为了再和慧稠僧人一战的,但是谁能想到,来到这边之后,便碰到了如此景象,朝风尘差一点被宁圣轰杀致死,若是别人,或许叶长亭的怒气也不会有这么重,可是此人不是旁人,而是朝风尘,身份特殊。

    叶长亭已经在朝青秋那边蹭了好几年的饭,才得到那么点消息,若是看着朝风尘就这样死了的话,说不定最后的消息都听不到了,到时候不管把朝青秋的脸捏多肿,都无济于事。

    只是此刻云端圣人太多,若是叶长亭贸然出手,很有可能便陷入被围攻的局面,所以这才导致了叶长亭在云端站了这么久,都还没有出手。

    张圣飘到周夫子身前,轻声说道:“今日之事,到底是怎么?”

    周夫子摇头道:“慧稠似乎已经将灵山局势安定,如此一来不仅是道门的谋划付诸东流,我们也是如此,这是朝青秋的手笔,有此一事,倒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说到朝青秋,周夫子忽然笑了起来,“朝青秋啊朝青秋,这个家伙都走了这么些年了,世间依然还逃不出这三个字。”

    张圣和朝青秋算是有些交情,听着这些话,也有些笑意,但是很快便敛去了,不知道是因为想起了这个人,还是觉得此刻不该笑了。

    也或者两者都有,反正不管怎么说,最后都变得面无表情。

    圣人们在这个地方,周夫子是等着看戏,而宁圣和梁亦他们是为了维持局势,而叶圣才是真的在等人。

    道门圣人之间,似乎在今日,便真的有一次自相残杀了。

    等待是最让人无奈的事情之一,很少有人坚持得了,但是真的会有人不在意,就好像是叶圣,这样的人物早已成圣多年,不管是境界或者还是别的什么,都是世间最道:“灵山之上,也有一盏灯笼……”

    那盏灯笼,这盏灯笼,李扶摇低头看着这盏已经熄灭了,再也点不燃的灯笼。

    若是这盏灯笼和灵山上的那盏灯笼有渊源,那么这盏灯笼又是怎么来到老祖宗的手里的?

    这其中的东西,太过复杂,真的说不通。

    真相如何,还是得上灵山去看,包括六千年前的事情,一样都要去灵山才能有结果。

    李扶摇深吸一口气,收好灯笼,看着叶笙歌说道:“走一次灵山也好。”

    叶笙歌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

    赵圣离开那间禅房,神 情十分古怪,慧思 僧便在门外,一句话都没有说。

    赵圣想着要去大雄宝殿见见慧稠僧,但是最后想了想,也还是放弃了。

    他坐在禅房前的台阶上,回忆起自己这一辈子来,他是云胡观里这千年里最出彩的修士,云胡观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而他自从入云开始,便一直想着道门教主的位子,他要去坐那个位子,只要位子坐到了,云胡观便能在人间超过沉斜山。

    都说圣人们入云之后,众生都是小事,可是圣人们说到底也是人,都会有私欲,依着苏夜来说,云端的伪圣们,最大的私欲便是只求长生。

    赵圣的最想的是长生,但是谁都知道,长生最难求,所以赵圣还有些别的想法,那便是要成为这云端道门教主,要让云胡观重现人间。

    为此他做了很多事情,但是此刻才发现,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白费,最后回到原点,还是需要打。

    而且是就这么大。

    那盏灯笼不帮他,道门其他圣人也不会施以援手。

    只能他和叶修静生死一战。

    赵圣深吸一口气。

    站起身来。

    叶圣的声音此刻恰恰从云海里传下来,“赵巢甫,入云一战!”

    道门云端之前有六位圣人,算上那两位死去的,其实也只有赵巢甫境界和他差距最小。

    叶圣很平淡,说的很直白,一战而已。

    如今道门已经有五位圣人,儒教有了三位,若是有一位圣人被击杀,其实对道门影响很大,但是赵圣做的这些事情无法被原谅了,既然无法被原谅,那就只能杀了。

    这一战,势不可免!

    赵圣冷笑一声,没有说话,只是大手一招,天幕之中便有张画卷出现,覆盖天幕,要将整座灵山都拦下,那张画卷上有山川草木,有世间美景,整个人间都在此画中。

    山河万里图!

    这是整个人间最为浩瀚的一件法器。

    也是一个世界。

    其实叶圣的镇妖碗也内有乾坤,但是不见得能比得上这张山河万里图。

    圣人们的法器们都各不相同,也各有玄妙。

    赵圣凌空而起,那张山河万里图立了起来,赵圣便站在画前,看着十分微小,圣人们对敌不像是妖土大妖那般,喜欢动不动便撑开一个数百丈的法相,反倒是更执着于道法的精妙。

    剑仙们更加简单,就只是一剑而已。

    叶圣往前走了一步,云海里翻腾起来,有些云团凝结成为一条云龙,出现在叶圣脚底。

    云龙在云海游走,就正好来到赵圣身前。

    两人对立相距百丈,那张山河万里图已经撑开了,但是叶圣的镇妖碗却还是没有拿出来。

    叶圣漠然相问,“赵巢甫,聚雨城可是你出手?”

    事到如今,不管说什么都没有作用,狡辩也是这样,所以赵圣坦然道:“想杀她来乱你心神 ,只是未能成行。”

    叶圣得到答案之后,不再说话,只是大手一挥。

    赵圣感受到那股天地之间的至强气势,也把自己的一身气势调至巅峰。

    当年在朝青秋还没有名震世间的时候,叶圣便是这个人间最强的那人。

    他是道门最正统的修士,会得道法无数,每一门都练到出神 入化的境界,能够成为道门教主,是理所应当的时候。

    赵圣大手一卷,云海就此分开,就像是开辟了一条大道在他和叶圣身前。

    天地之间忽然绽放了无数金光,那些金光不知道起于何处,但是最后还是落到了叶圣身后的天幕上。

    然后便是金光大作,好似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叶圣瞬间被那些金光淹没。

    只是这种景象,只是持续了片刻,片刻之后,叶圣整个人的身影从远处闪现,扯来一缕运气,便成了无数条金丝,瞬间朝着赵圣那边涌去。

    这每一条金丝都蕴含着大道气息,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赵圣冷哼一声,面对那些金丝,并没有选择硬抗,而是整个人往上空掠去,那些金丝如同跗骨之蛆,随即而至。

    朝着天幕而去的途中,更是连到了一起,看着便像是一条黄金巨蟒!

    赵圣一脚踩在那巨蟒头顶,往下一压,仅仅片刻之后,便是金光破碎,无数的金光洒落云端,就像是在这云端,渡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膜。

    除此之外,赵圣身形微动,青色道袍飘荡,便落到叶圣身前,叶圣佁然不动,只是伸出一只手指,在云海里划了一个圆。

    然后那个圆里便生出一只巨手,云海之上的散乱云气尽数聚集成就了一个巨人。

    叶圣神 情平静,看着这一幕,不为所动。

    巨手一拳朝着赵圣砸出,似乎快要将这云海砸穿了。

    世间有傀儡符一说,但是那些符箓都是符道大家绘制,境界有限,对于叶圣这样的圣人,不须符箓,这一个云海巨人,便是世间最强的傀儡符。

    叶圣一身道袍飘荡,本来在那巨人身前,也算是十分渺小,但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却没有这种感受,反倒是觉得叶圣十分高大。

    天地之间生出金光,如同天地之间,横切一线,那一道金光瞬间穿过那个云海巨人,使其化为乌有,而且那道金光不灭,继续横切而来,似乎是就要将叶圣斩杀在这里。

    可叶圣仅仅是在那道金光快要来到之前,伸手按住那条金色丝线,用力一捏。

    金线断裂,此刻叶圣指间也有一颗金黄色的血珠。

    开战以来,这是叶圣第一次受伤。

    赵圣不知道情况如何。

    梁亦在远处观战,看得一阵头大,他虽然这个世间难得的天才,可入云世间尚短,若是在这样的大战之下,他自认撑不了多久。

    叶圣捏断那条金色丝线之后,赵圣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叶圣转头,赵圣身前忽然出现了一张画卷。

    山河万里图!

    那件圣人法器朝着叶圣涌去,竟然是直接便将叶圣吞了进去。

    那张山河万里图里有一处大漩涡,叶圣便是从那个地方被吞进去的。

    赵圣面露微笑,叶圣只要进入那张山河万里图之后,他便敢说自己能将他一辈子困在画卷中。

    之前一系列做的事情,不是为的别的,都是为的要将叶圣给关在那里面。

    只是没等他回过神 来,那旋涡之中涌出一条金色丝线,缠绕住他的脚踝,将他硬生生的都扯了进去。

    如此一来,这云海之上,便只能剩下一张山河万里图了。

    梁亦看着这一幕,神 情木然。

    周夫子略微有些笑意。

    宁圣却是已经注意到周夫子和张圣,若是等会周夫子要起什么心思 ,他好出手。

    山河万里图漂浮在云海里。

    不断的散发出大道气息,圣人威压。

    ……

    ……

    叶圣落到了一座高山之上,手里提着一根金色丝线,微微动念,这根金色丝线便缠在了他自己的手腕上。

    这张山河万里图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他还没有找到出去的办法,所以只能先将赵圣一并困住,这条丝线便能将他们两人缠在一起。

    从高山上一闪即逝,叶圣来到沉斜山上,这张山河万里图,既然是将人间整个都收录其中,那么这里面有沉斜山也算是很正常的时候。

    来到沉斜山上,此刻山上的观主还不是梁亦,更不是叶笙歌。

    在此处待了片刻。

    叶圣落到剑山之上,看到山上的全貌,老祖宗许寂此刻还不算是太老,孟晋还是剑山掌教。

    叶圣微微动念,一脚踏在剑山之上,这座大山瞬间破碎,然后他朝着北去。

    在北海边上看到了一个白袍男人。

    那人气势磅礴,是位剑仙。

    叶圣此刻才明白,原来这里面的人,是他脑海里的体现,他想要见谁,便能看见谁。

    看着那人,叶圣问道:“你真的觉得我不如你?”

    那人转过头来,若是被世间的剑士看了去,便一定会痛哭流涕,因为他的名字叫朝青秋。

    看了一眼叶圣,朝青秋只是说道:“叶修静,在云端待久了,是要差些意思 的。”

    叶修静负手而立,看着那个白袍男人,说道:“我一直觉得你不过是个天生适合用剑的,却不曾想过你竟然还是个脑子不笨的。”

    朝青秋谋划了许多,几乎已经将所有圣人都算了进去,说他一句脑子不笨,只怕是最低级的夸赞。

    朝青秋说道:“叶修静,你一辈子都及不上我,这有什么好说的?”

    叶圣没有说话,只是一步踏出,北海朝着两边分开,叶圣来到朝青秋身前,伸手抹过,自言自语道:“不一定。”

    “你死了,我还没有,这便是胜负。”

    朝青秋身影消散,叶圣很快便离开这里,继续往北来到了妖土。

    在某处草原之上,看见了那个一身英气的女子。

    她抬眼看了一眼叶圣,皱眉问道:“你是谁?”

    叶圣微笑不语。

    那女子也不多说,悍然便出手。

    叶圣和她交手,只守不攻,在这片草原上大战半日,最后两人对立,沉默不语。

    “能够胜过我笙歌的,屈指可数,你到底是谁?”

    叶圣温柔笑道:“叶修静。”

    ……

    ……

    走过妖土,走过北海,走过一切想要走过的地方,最后叶圣走到了深山之中。

    妖修躲避到了地底,瑟瑟发抖。

    这深山之中有一处道观。

    道观叫做云胡观。

    云胡观里没有几个道士,看着很是凄惨,在道观里,有个老道士站在观里的空地上,看着另外一个小道士,在说着什么话。

    似乎是在传授一门道法。

    叶圣站立在他们面前,然后说道:“继续吧。”

    那老道士一脸茫然,小道士也是满是疑惑。

    叶圣一提,手腕上的金色丝线显现,另外一头果然便在那小道士的脚踝上。

    小道士缓慢变化,果然便是赵圣。

    赵圣看着叶圣,感慨道:“你能找到我?”

    叶圣没有说话,只是随手扯来一片叶子,随手一扔,道观破碎,房屋倒塌。

    这座大山尽数毁去。

    “一叶障目而已。”

    两人重新立于两座高山之上,叶圣大袖一挥,身前的溪水尽数朝着天上涌去。

    来到两人身前做了一次屏障。

    赵圣冷笑道:“你叶修静即便是道法通玄,可行事荒诞,怎么能够做一教之主?”

    叶圣不曾说话,只是一只手撕开那道水幕,金光尽数涌入其中,然后成就了一条金色长河。

    叶圣站在河前,“若是讲道理便能行,这个世间早已经是儒教的天下,要是讲道理便没有争斗,何苦有人修行,长生也不是讲道理便能够讲来的。”

    讲道理对于他们这些道门修士来说,是最没有道理的事情,回到原点,还是要打。

    赵圣双手下沉,方圆数千里的高山尽数拔地而起,就像是一颗颗巨大无比的竹笋一样,漂浮于天际。

    看着这一幕,便实在是壮阔不已。

    叶圣仰头看着这一幕,忽然出声道:“在人间,我做这些东西也有些难,只有在这山河万里图里,你才能有如此威势。”

    赵圣脸色发白,没有理会叶圣,只是御使着这些巨大的高山,朝着叶圣压了过去。

    叶圣伸手,那条金色长河便朝着天际而去,不知道有多长,就像是一支笔在天幕肆意涂画,像是要画出一幅锦绣画卷。

    只是那条金色长河在天际划过之后,还是将那些大山尽数拦下了。

    叶圣朝着前面走去,来到赵圣身前,平静说道:“假的,终究是假的。”

    说完这句话,他一掌落到赵圣胸膛,赵圣倒飞出去,朝着天幕而去。

    赵圣的鲜血是金黄色的,他一边朝着天幕飞去,一边有好些金色鲜血洒落。

    于是人间便下了一场大雨。

    而叶圣不理会他。

    他走在雨中,神 情平淡至极,他走到北海,对着那个重新出现的白袍男人说道:“有一点,我也胜过你。”

    说完这句话,叶圣不知所踪。

    山河万里,到处皆可去,但最后要去什么地方呢?

    或许是沉斜山,或许是云胡观。

    或者都不是。

    叶圣反倒是落到草原上。

    看着那个女子,柔声笑道;“我叫叶修静,你记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