濮阳城的大牢有上下两层,上层是关押些普通犯人,下层则位于地下,用于关押朝廷重犯,特别是有武艺的人,通常都是关在下层,小诸葛陆登是开德府军中无可争议的第一高手,此刻当然是被关在下层最暗黑的区域。
赵不凡沿着阴暗的阶梯下到底层,鼻尖立刻就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异臭,好像进了许久不曾打扫的茅房,可又多了些腐败的味道在里边,令人感到很不适,身旁的扈三娘更是不由自主地掩住鼻子,眉头轻皱。
心细如发的薛仁辅察觉到她不太习惯,当即笑着说:“女将军不如就在这入口稍等片刻,这地牢越是到里边就越是难闻,说不定还会看到很多不雅的东西。”
“也好!”扈三娘点了点头。
赵不凡倒是没管那么多,径自往地牢深处走去,现在已是深夜,好多犯人都睡了,所以他的脚步声显得异常清晰。
任职大理寺的薛仁辅自然是见惯了这种地牢,不但没有半点不适,反而轻车熟路地走在前边带路,不多会儿就来到地牢最里边的区域,这里也是最黑暗的地方,如果没有墙上那些火炬,恐怕就是伸出手也看不到五指,唯独话,看他一眼,接过药丸就直接扔到了嘴里,迅速盘坐到地上调息。
片刻之后,随着他内力涌动,明显有种压迫感从他身上出现,整个人的精气神 产生大变,直让薛仁辅紧张起来,悄然护到了赵不凡身前,现在全天下可是都认为他的武功已废。
突然,陆登窜身而起,顺手拆下木板床的一根支脚,握到手中当做战刀,猛力对着铁栅栏挥出一击。
“啪!!”
陆登手中的木支脚断为两截,那铁制的栅栏也被打得弯曲了好几根。
“好功夫!不愧是开德府军中的第一高手!”薛仁辅流露出欣赏的意味。
可赵不凡却笑了,轻轻摇头:“陆登应该不是杀人凶手!”
“为什么?”薛仁辅瞬间转过头来。
“因为他的武功走得是刚猛路子,适合战场,根本不是求快,也并不奇诡,而且以他的武功做不到在一招之内抹掉三个不同体位之人的脖子!”赵不凡微笑着看向陆登,眼神 中充斥着信任。
“若是他藏拙呢?”薛仁辅追问。
“你看他的手不就知道了!”
薛仁辅顺着看去,顿时发现陆登的虎口已经崩裂,鲜血横流,甚至微微有些颤抖,当下也是迅速明白过来。
“单凭双臂的力量不可能用木棍就击弯铁质的栅栏,栅栏在弯的前一刻,木棍必然已经承受不住而断裂,所以他确实是用了内劲,那么在内力运转的情况下,双手自然就被内劲所保护,如果他没有拼尽一切,虎口就不会被震得崩裂!”
赵不凡淡淡一笑:“这不就对了,所以他是拼尽了一切,而他的武功比那个凶手弱,而且弱不少!”
“怎么可能?”陆登满目震撼,没等薛仁辅接话,他倒是心直口快地说:“那凶手与我交手的时候,彼此武功感觉相差不多,难道他隐藏了实力?”
赵不凡顿时乐了:“你看看,这么个坦荡的人,我宁愿相信他不是凶手!”
“这倒也是!”薛仁辅也是笑了,摇了摇头,转而说道:“大人,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从什么地方入手调查取证?单凭这点显然不足以证明陆登不是凶手,这毕竟是建立在武学上的推测,不是具体的证据!”
赵不凡笑着摇头:“这我可不知道,我对查案也没有经验,只能看你了,不过我倒是觉得,或许可以换个思 路,既然无法证明陆登没罪,那不如干脆倒回去重头再查,甚至顺着陆登早前调查的事情往下查,既然他们要陆登死,那就说明他们也害怕陆登,我们这么查下去,他们也会怕我们,那就自然会露出马脚。”
牢房里的陆登一听,急忙喊道:“赵大人说得对,可以去查两点,一点是蔡薿藏起来的证据,那东西太重要了,凶手既然没有找到,肯定还会设法再来找。二点是濮阳城东边四十里外的血刀门,我就是在那里偷拿到了童贯作恶的罪证,当初送往郓州那批盐就是由血刀门向城东的何千钱购买,那何千钱明着是开当铺,实则还做着私盐生意,当时我们为了不打草惊蛇,不曾动他,从他那里调查或许能有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