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往湘西的火车,慢吞吞地开着,现在正是国庆假期,火车上都是人,罗四两和唐易思 也没抢到卧铺票,两人全是硬座,不过比那些坐在过道上的人强了。
火车的绿皮硬座是非常难受的,坐过的人都会知道,它的椅子很硬,很直,都不能倾斜,就是让你笔直坐在那里,而且两排的人是面对面对着,中间的距离是很小的,你的脚根本不可能伸直。
这个姿势有个专有名词,叫做正襟危坐,一两个小时还行,时间一长,那谁也受不了,就更别说要好几十个小时了。坐也坐不好,睡就更加不能睡了,等于是生生熬过几十个小时。
从京城到湘省,这小绿皮火车要开一天一夜,着实是一段让人崩溃的旅程啊。委实是罗四两和唐易思 两个人年轻,不然还真不一定扛得住。也幸亏这两人身体够好,不然连上个厕所都困难。
就这样,伴随着一路的拥挤和各种异味,两人慢慢悠悠晃晃荡荡朝着湘西而去。
深夜。
罗四两和唐易思 都没睡,火车上好多人在打盹,但更多人是在闭目养神 ,因为这样的环境实在是太难入眠了,除非到了凌晨四五点钟,人都困的不行了,那时候就不管什么地方了,茅房里面也能睡了。
别不信,火车上还真有睡厕所的。
那么说别人要怎么上厕所呢,叫醒人家呗。至于那些小孩子,则是打开窗户,大人抓着把小孩的屁股塞到窗户外面解决一下就行,还省的翻山越岭跑去厕所了。
真有这样的,别不信。
……
今天这趟车,虽说是挤了点,乱了点,但至少没出什么让人恶心的事情,罗四两和唐易思 倒是也勉强能忍受。
夜已经深了,车厢里面也没人说话,大家都在休息,只是火车运行的时候噪音很大,弄得车厢里面也很响。
罗四两和唐易思 两人都没睡,他们在聊天。
罗四两说:“没想到你跟鬼马张家族也有来往?”
唐易思 回道:“同是单义堂中人,几个家族的人都是有来往的。”
罗四两扭头看他,皱眉问:“你们现在私底下都还是一直在联系?“
唐易思 苦笑一下,双手轻轻抚摸手上折扇,他有些惆怅地说道:“其实我们的来往的很少,而且都是比较隐蔽的。”
罗四两神 色一怔,问:“因为单义堂?”
唐易思 苦笑点头,自嘲道:“对啊,毕竟我们的祖上都是汉奸啊。”
罗四两心中陡然一沉。
唐易思 轻叹一声,说:“我们都还算好的,毕竟家大业大,家里也有人,日子都能过。就是当年那些普通艺人的后人……他们才是说你,啊,你到底有没有偷拿客房里面的纸巾?别装聋子,你只是个哑巴,又不是聋子。别低着头装听不见,好你个家伙,我是看你可怜才收留你的,没想到你这么贪小便宜,还敢偷拿东西,我告诉你,你这个样工资没有了。”
肥胖老娘们骂的特别起劲,连罗四两他们站在门外都听的一清二楚。而站在老板娘面前的那个年轻小伙子却一直是垂着脑袋,任由对方把口水喷到他身上。
罗四两也没管那么多,他们推了门就进来了。
肥胖老板娘一看来客人了,便马上喝骂道:“愣着干嘛,你是死人啊,去给客人拎东西啊。”
然后立刻转换了一副笑脸,对着罗四两和唐易思 说道:“两位住宿啊,住几天,要几间房啊,我们店的房间都收拾的很干净的。”
年轻小伙子听了吩咐之后才抬起头,转过身朝着罗四两这边过来,准备帮他们拎东西。
罗四两也是这时候才看清楚他的容貌,这一看,他却是一愣,错愕道:“大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