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另外几个老彭的伙计也同样喝了口酒准备下海,却被一个少年拉住了。
“哎等等,你们干嘛去?”
这少年叫黄博,是徐子桢分派给他们负责开炮的,这几日和海盗们混得熟了,说话也没了什么顾忌。
海盗们横了他一眼:“废话,当然凿他娘的船去。”
“笨死,用凿子得凿到什么时候去,你们也不嫌冷得慌。”黄博哈哈大笑,“易之居士早就有计较,先看那边来了多少金狗再说。”
“可老彭已经下水了,怎么办?”
“你们都不去了,就他一人肯定得回来。”
几个海盗纠结了一下,但想想既然徐夫人高璞君早就有准备,也只得先按捺住了,不多时老彭果然从水面上啵的一下冒出了头,刚出现就骂道:“你们还猫船上作死?老子一个人摸过去明他们还没到,至于刚才岸上的袭击……又不是第一次碰见宋人的义军暗中搞鬼。
那金将缩了缩脖子,前几天还只穿个薄袄子就够了,今天却连家里的水缸里都结起了冰,这鬼天气真他娘的,也不知道徐子桢到底来还是没来。
他怀念起了家里的火炉和热乎的烧酒,还有刚抓回家没半个月的那个契丹娘们,那小脸那身段,啧啧……
忽然间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遐思 ,那声音仿佛是凭空打了个雷,震得整个船都猛烈的晃了起来,耳边一下子失去了所有声音,只剩下苍蝇般的嗡嗡作响,紧接着一股燎人的热浪从身后袭来。
砰的一声他被人从身后撞倒,脸盘结结实实地拍在坚硬湿滑的甲板上,鼻子破了,酸甜带着腥的味道钻入嘴里,眼前也变得一片星光闪耀,他挣扎着爬起身来,晃了晃发晕的脑袋,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只见桅杆上的帆已烧着了起来,燃着熊熊大火,满船的军士有大半倒在了血泊中,一个个翻滚惨叫着,他们的脸上身上俱是密密麻麻的血洞,那情形恐怖之极。
啪嗒!
一个竹筒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掉在了甲板之上,就在他的身前半丈处,竹筒口有一根引信,正呲呲地冒着火星。
那金将已经呆住了,一股死亡的阴影突如其来笼罩在了心头,然后他的眼前猛的爆发出一片灿烂无比的火光,火光中似乎有无数小黑点朝着他扑面而来。
这是那金将眼中最后的画面,接着,船上仅存的几十个还能站着或蹲着的人也被炸翻了,血流得更多了,将甲板染成了一片赤红。
“我都炸过了你咋还丢一个,不都说了让咱们省着点么?”
“你们都过完瘾了,我还一个没丢,还不准我玩一个?”
“废什么话,赶紧上去收拾干净!”
在血泊中挣扎的金兵耳边依稀听见几句笑骂争吵,然后只见几条汉子从船舷外翻了上来,手里提着明晃晃的尖刀,朝着他们恶狠狠地扑了过来。
……
丹东港,这里同样是一片漆黑深沉的夜空,只是港口却忽然热闹了起来,二十余艘战船在夜色下升起了帆,借着呼啸的北风沿着海岸直奔南方而去。
“动了动了,金狗援兵动了!”一艘冲锋舟疾速驶了回来,船上负责监视的太湖好汉带来了徐子桢等了很久的好消息。
徐子桢嘴角一扬:“那还等什么,发信号通知郝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