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一言不发,犹如一棵雕塑,坐在对面,与姚培谦的慌乱逼问,形成鲜明对比。
姚培谦被秦朗态度激怒,眼睛慢慢赤红。
他从嗓子眼里,发出“呵”的一声。
“你这幅木讷的模样,还真像你的父亲”
“那个傻大个儿,就是命好,得到韩老爷子垂青,一路畅通无阻”
“我实在想不通”
“你父亲,秦岭,傻大个,脑子没我聪明,学历没我高,办事也没我灵活”
“他凭什么,就能得到韩老爷子看重,又是提拔又是嫁姑娘”
“你知道我多嫉妒他吗,嫉妒的不想在部队继续待下去”
“我退伍,从政,用另一种方式证明我可以”
“你父亲死了,你母亲嫁给我,我成了韩启山的女婿。”
“但是他依旧不多看我一眼”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爷子就那么讨厌我”
姚培谦以为自己不会激动。
但是说的越多,他越不甘心
眼看着前面就是金光大道,眼看着高楼将起。
姚培谦青白交加的面孔隐隐抽搐。
他揪着头发,说着这些陈年旧事,以此控诉命运的不公正。
秦朗看着濒临癫狂的姚培谦,眉头轻轻蹙起“你是不是喜欢我外公”
“”什么
姚培谦以为秦朗会呵斥自己,会责备自己。
他做好了同其争辩的准备,没想到秦朗,突然冒出这么个不伦不类的问题。
秦朗再说一遍“你是不是爱上我外公了,否则,为什么非要他喜欢你”
姚培谦“”
秦朗缓缓说道“我外公为人板正,不偏不倚”
“你若是确实优秀,他不会看不到你的光芒。”
“你自己就没有反省过,我外公为什么不提拔你”
姚培谦呆若木鸡,傻愣愣坐着。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愤怒的喊“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战争世道,我爹没有好运气救下他”
他不会承认自己比秦岭差
“你知道你妈为什么这么讨厌秦岭吗”
“因为我知道你外公有挑女婿的心事,所以提前下手。”
“你妈妈爱的明明是我,老爷子却不顾她的反对,强娶强嫁”
“你说,我反省什么明明是你外公大家长是他想报恩搏好名声”
姚培谦此刻,整个人都垮掉了
功亏于溃
这是他脑子里的唯一想法。
秦朗目光里,露出不屑。
真是死到临头,都不知道悔改,还好意思问。
他严肃认真“我听萧子华说过,你跟他大姑参军前就订婚了”
“你们家养不起孩子,还是大姑一家帮衬你们。”
“他们帮你进部队,你回来就跟对方结婚。”
“按照你说的,因为我外公有嫁闺女的想法,你就先跟韩女士好”
“你想过家里的老婆,和帮你的岳家吗”
“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得不到外公的喜欢,我告诉你”
“因为你急功近利,不择手段,忘恩负义”
姚培谦“”
眼看前面就是青云之路,眼看就要登峰造极
他竟然被一个老头,和一个毛头小子,给联手骗了
现在那个毛头小子,竟然还骂他不择手段、忘恩负义
“你懂什么,上升的路上,总要有牺牲”
“我功成名就,萧家的人也会受益,你没看见萧子华一家,与我不冷不热,但是却也不撕破脸吗”
“他们都可以人吃亏,你为什么不可以”
“老爷子老了,我却年轻。”
“你好好做我的继子,还怕没有前程”
秦朗听着这厚颜无耻的话,只觉着恶心“你会让我一路高升,站在你的头上吗”
“说的这么虚伪,你自己信吗”
“看来,我来听你说话,真的是浪费时间”
姚培谦一开始,就否认跟秦岭的失踪无关。
这是秦朗最想知道的,既然对方不承认,那就没必要听姚培谦放屁
秦朗站起身,扭头就要走。
姚培却陷入疯癫,嘴里喃喃“我应该听话,不该操之过急,急于求成”
秦朗脚步一顿“听话,听谁的话文廷”
姚培谦的声音,嘎然而止。
秦朗转过身,直勾勾盯着他“文廷,在我父亲失踪的时间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姚培谦的眼睛,透过秦朗,看向虚空。
他的声音没有如何情绪“秦朗,你父亲的事情,我真的没插手”
“真相很残酷,我劝你不要继续查”
秦朗冲过去“是文廷”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姚培谦突然恐惧的朝后退缩。
工作人员对秦朗说“同志,嫌疑人情绪不稳,请你立刻离开”
姚培谦双手抱头,埋在工作人员怀里,看上去很害怕。
秦朗恍惚着神情,略呆滞的注视着不可思议的姚培谦。
随后,他目光渐渐清明。
“你骗我,你不甘心,就像让我如飞蛾扑火,去惹怒文廷”
文廷权势,比姚培谦大。
唤作以前的秦朗,肯定会上当,跑去同文廷硬碰硬。
但是现在,有宁奕殊的安慰,秦朗一颗复仇的心,依旧强烈,却不再冲动。
“姚培谦,不管我将来能不能查出真相。”
“你,却是后半生都要在牢里度过”
“我会保护保护好自己的”
“再见”
姚培谦像被汲取了三魂六魄,躯壳干瘪空荡的滑落在墙角。
秦朗,竟然变的冷静。
他心里的想秦朗去碰壁的想法,突然变的可笑和没有希望。
秦朗匆匆走出检察机关。
姚培谦的话,到底在他心里埋下种子。
他心里难过,没想到打垮了姚培谦,却还是一无所获。
秦朗站在检察院的大门内,一抬头看到站在阳光下,一袭红裙的宁奕殊。
他眸子里的乌云、压抑和苍白,一下子全部消散。
那是他的姑娘。
秦朗大踏步走过去“奕殊”
“他说什么了”宁奕殊看见秦朗出来,立刻小跑着迎过去。
秦朗低眸,看着担忧的宁奕殊“姚培谦,不承认跟我父亲失踪有关”
“他暗示我了一个名字,对我来说,很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