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扬侧头定定看着莫耶。
他的眼眸如子夜一样幽暗，倒映在眼中的渔火像是被江水揉碎的星光，带着温柔的慰藉慢慢摆荡……
伸手摸了摸莫耶的头发。“聪明的宝贝儿！”
很多话不需要他说出口，莫耶总是能第一时机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
就因为她这么聪明，所以雷雨扬才更加觉得愧疚。毕竟那个是他的母亲……对于雷女士的某些行为，他即便再不理解不接受，除了无奈之外也不能如何。
“宝贝儿，你觉得委屈吗？”
莫耶想了想，点点头。“委屈的吧！”
理解和接受是两回事！理智上什么都明白，可是情感上总是觉得自己被排斥得有点“冤枉”！
莫耶叹了口气。“谁让她是你母亲呢？我除了委屈还能怎么样？”
如果是个不相关的人，雷女士的喜欢或者厌恶对莫耶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可这个人偏偏是雷雨扬的母亲，她还能怎么办？
“哎呀，我好委屈啊！”莫耶娇嗔得看着雷雨扬。
“那你说怎么办？”难得看到莫耶撒娇，雷雨扬当然十二万分配合。
“我说了算？”
“你说了算！”
莫耶想了想。“母债子偿，所以你要补偿我！”
“好！”雷雨扬附身，用鼻尖在她皱起的鼻子上蹭了蹭。“肉偿！”
肉偿？
到底是谁肉偿谁啊？雷大鳄这是补偿么？简直就是占便宜好不好？！
莫耶磨了磨牙，双手捧住雷雨扬的脸，飞快地仰头在他的鼻尖上啃了一下。“你想得倒美！”
“不说我想得美，而是我的宝贝儿长得美！”
啧，嘴巴这么甜，这头大鳄鱼是不是有什么企图？
“干嘛这么看着我？”
“看看在你的眼里的我，到底有多美啊！”
“那你看到了什么？”
莫耶这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雷雨扬的眼睛，这一看倒是有了新发现。“雷雨扬，你的眼睛不是黑色的，是深金褐色的！”她一直以为大鳄鱼的眼睛是纯黑的颜色呢！
“你才发现？”雷雨扬有些没好气地捏了捏莫耶的脸颊。“你以前到底有没有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地看过我啊？”
莫耶“嘿嘿”笑了两声。
她一直觉得盯着人的眼睛看是一件挺不礼貌的事情，可是出了社会以后，接触到的方方面面的人多了，也知道眼睛最容易泄露内心想法，所以也就不那么排斥了。
只是雷雨扬嘛……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确没有认真看过他的眼睛。刚开始的时候觉得他的眼眸太凌厉深沉，似乎里面隐藏着某种不可言喻的危险！
真正相处在一起，知道他的危险并不针对她以后，莫耶却不好意思看了，有种矫情的羞涩。
“‘嘿嘿’？”雷雨扬无语。“‘嘿嘿’是几个意思？”
非要她把话说得那么白么？雷雨扬这么聪明的一个家伙，怎么会不明白她是在回避这个问题？却还来逼她！
殊为可恶！
雷雨扬还笑吟吟地等着她的答案。
莫耶瞪了他几秒钟，低吼一声。“我害羞！行了吧！”
雷雨扬愕然，怎么都没想到莫耶会突然吼出这一句。
短暂的滞愣过后，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摸着莫耶的后脑勺。“宝贝儿，我从来没有见过有哪个人害羞害得像你这样气势汹汹的……不愧，哈哈，不愧是我的‘母鳄鱼’！……有气势，我喜欢！”
莫耶的嘴角抽搐了几下，深切地认识到自己被雷雨扬当作笑柄了。
脸面上有些过不去，一把拨开雷雨扬的手，作势要起身，却被拉了回去。
“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了！”雷雨扬哄着她，脸上的笑却怎么都控制不住。
“嘴里说不笑，你脸上却还在笑，心里也在笑！”
“我高兴才笑的！”雷雨扬揉着莫耶的发心，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转了转。“我的宝贝儿是这么光明磊落的一个人！你要是不喜欢我，又怎么会不好意思看我的眼睛呢？又什么会害羞呢？……我是真的高兴！”
“所以呢？你是得意外加炫耀？”
“的确得意，但没有炫耀的意思！得意，是因为得到，所以志得意满。但更多的是高兴和欣慰！……莫耶，你知道我关注你多久，喜欢你多久了么？……八年！你算算看八年有多少个日日夜夜？我一直在远处看着你，看着你在跌跌撞撞中成长，一步一步蜕变成我期待的那个样子……我等了那么久，你现在终于在我怀里，在我身边了，难得这不是一件只得高兴，值得得意的事情么？”雷雨扬这段话说得很认真。
八年？
莫耶心里的不忿一下子消失无踪，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那你……”如果雷雨扬真的关注了她那么久，喜欢了她那么久，还有程北航什么事儿啊？
他们之间空负的八年时光岂不是都浪费了？
雷雨扬笑了笑，舒了口气，按着莫耶的头，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莫耶，你以为我真的是神仙啊？我也是个普通人，我也会茫然和焦虑。对于某个人、某件事的在意程度超出预期、脱落控制的时候，我也会想要逃避……”雷雨扬自嘲地笑了笑。“你看，我也有缺乏勇气的时候，所以不要把我想象得太超然！”
莫耶用脸在他的肩膀上蹭了几下。“雷大鳄，你再跟我告白？”
雷雨扬失笑。“要不然呢？我好不容易这么深刻地剖白一次内心，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听不出来！……莫耶，我习惯于把一切事情掌握在自己的控制范围内，所以不习惯有‘意外’的出现……”
“所以，我就是那个所谓的‘意外’？”
雷雨扬转头，抬起莫耶的下巴，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眼睛。“是意外，也是惊喜！……莫耶，我喜欢你……不对，应该说，我爱你！很爱很爱，深入骨髓！”
莫耶的眼眸闪烁了几下，本能地想要回避雷雨扬的目光，但当她发现他的瞳孔也在微微收缩的时候，还有些羞怯的心里突然一阵坦然。
雷雨扬，雷大鳄……居然、似乎、也许、或者……也在害羞？
他这样的人也有害羞的时候，那是不是说明，他对她的在意其实也跟她一样？明明确定了彼此，却依旧有些忐忑……陷入情海的人是不是都这样患得患失？
“我也爱你！很爱很爱，深入骨髓！”莫耶捧着雷雨扬的脸，仰着头吻上他的嘴唇。
雷雨扬笑着回应，把她抱到自己的膝盖上，热情地加深这个心爱的女人主动献上的香吻。
午夜无人的江滨大道上，晕黄的灯光中，两人缱绻相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