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将晓时分。
东宫崇仁殿,西暖阁内。
贾琮进宫以来,还是头一次自己穿衣裳……
黄花梨雕龙纹架子床边,则是面红耳赤的绿竹在给光溜溜的叶清穿衣裳。
床榻不远处,摆放着两个木盆,盛着有些浑浊的温水……
等绿竹为叶清穿好里面的小衣后,叶清才一个翻身坐起,随手将一件儒裳披在身上,本就绝美的俏脸,此刻似用过世上最美的化妆品般,整张脸都散发着莹润的光泽,愈发显得国色天香,千娇百媚!
她看着贾琮正斜眼觑视她,嘴角微微弯起,笑道:“唉,人果然都是逼出来的……”
正接过绿竹奉上的漱口茶水漱口的贾琮听闻此言,先是一怔,再看到这娘儿们眼中的坏笑,一口茶水登时喷出:
“噗!”
可怜绿竹辛辛苦苦侍候这一对不要脸的狗男女,到头来还被喷了满脸满身都是。
贾琮剧烈咳嗽了几声后,气急败坏的指着满脸无辜的叶清,见她一脸不知发生了什么的神 色,贾琮实在懒得搭理这疯女人。
怪道常有人说,女人若是放开了,根本没爷们儿什么事。
想想也是,便是在红楼原著里,凤姐儿、鸳鸯还有平儿,在不当着男人面时,骂的话简直刷新三观……
女人背地里的模样,男人确实了解的不多。
而叶清这女人太骄傲了,骄傲到当着男人的面,也敢开荤腔……
贾琮自忖惹不起,安抚了绿竹,帮她擦拭干身上的茶水后,转身就走。
绿竹在后面满面羞红,差点没站住,一双杏眼蕴满了水意回头委屈的对叶清道:“小姐啊,你看他嘛……”
女孩子身前的水渍,哪里敢乱擦……
叶清呵呵一笑,揉了揉绿竹的小脑瓜,道:“昨儿什么没瞧见?让你好的!”
贾琮:“……”
太后同武王笑道:“小九儿倒和林丫头对上眼了……”
武王微笑着点了点头,道:“那丫头心思 干净,又不失灵慧,倒和太子他娘当年有些像。”
太后:“……”
……
皇城延政门外,长乐坊。
内务府官衙所在。
虽国丧未过,但因为大名鼎鼎“晶莹雪”配方拍卖,惊动了整个帝国的巨贾。
尤其是江南六省,因为晶莹雪最先在江南六省铺货。
雪花洋糖在当下绝对是极奢侈的美味,在红楼世界中,连荣国府都没多少,就连黛玉用,还是宝钗使人送了袋西洋雪花洋糖并燕窝给她。
因工艺技术的限制,当前大乾并不能将蔗糖制成白砂糖。
在晶莹雪之前,唯有从西洋用船运至大乾。
可商贾们远渡万里重洋,又没有足够的保干防湿防虫手段,一次哪里敢多运?
如此,晶莹如雪的白砂糖,竟成了极奢侈的美味。
再加上哄传此白糖十分滋补,就着燕窝一道用,更是滋补圣品,也就愈发有价无市。
每回从扬州府那座江心岛上运出的“晶莹雪”,再往六省一分,连塞牙缝儿都不够!
这样的奇珍,和聚宝盆都没甚分别,天家竟要拍卖方子,不知多少隐藏在水下的商贾巨鳄都为之心动。
他们不是没想过动歪脑筋,可扬州城外那座江心岛,是锦衣卫在江南的练兵大营。
谁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去捋虎须,再说就算得手了,谁敢生产售卖?
不是明摆着脑门上刻个贼字么……
再没想到,如今竟有了合法的机会得此方子。
天家甚至将原因都给了出来,不与民争利是一点,更重要的,是为了筹措齐鲁赈济灾民的粮食。
或明或暗,整个江南都将曾经不共戴天的仇人捧上了神 坛。
“爱民如子”,“天生圣君”这样的话不要钱似的几乎让天下人所共知,唯恐天家反悔……
万幸,那位曾经让整个江南士林都恨之入骨,如今又被推波助澜捧成圣明皇储的太子,终究没有反悔。
内务府于今日,开始了“晶莹雪”方子的拍卖会。
一架架马车从四面八方的各省驻京会馆方向驶向了长乐坊,大乾承平百年,积累下了不知多少不显山不露水的巨富。
自马车上下来一位又一位看起来寻常,但气势极足的老人和中年人,还有极少数的年轻人。
虽衣着相貌各不相同,但有一点相同的是,他们都流露出一股志在必得的气概!
内务府的笔帖式们将一位又一位的财神 爷登记造册,然后请入大堂中落座。
除了商人外,还有一些户部的官儿,今日竟也来了。
除此之外,还有几个虽身着员外服,但却带着浓浓官气的老人,也来到了内务府。
他们似乎想看看,到底凭什么,一张小小的方子,就能抵得上国库一年三成的税收!
辰时末刻,当一架宫辇在御林军和锦衣卫的护从下,进入内务府后,今日盛会,终于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