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中午,我忽然接了一个电话,是王臻打来的,问了我一遍侯洋现在住的病房和具体床位,说他要和唐默、齐玲他们一起去一趟医院,看看侯洋。我在学校好不容易又熬过了一个星期,这个时候也打算过去看看,本来越好一下课就去的,但偏偏那天我们的老师却因为讲小测的试卷而拖堂,我只好发短信让他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直到下午第四节课的上课铃响了之后,我们的老师才意犹未尽的结束讲课,硬生生把星期五下午的两节课,拖成了三节课外带十分钟。
我有些无奈,但是还是得赶去医院,而就在我走出校门的一刹那,一个电话打到我手机上,来电话的是齐玲,齐玲的声音居然在颤抖,齐玲这家伙一直很镇定,而且和男人差不多,根本不大可能被什么东西吓到,这时候,我听见她的声音,我反而是被吓到了。
在她说的含混不清的时候,我赶紧打断她,说:“怎么了,你说清楚点儿……”
“我……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
我说:“你们不是本来就要去医院吗?怎么这么久才去?”
“不是……我们,本来已经回来了,可现在,现在王臻受伤了,所以,所以我……”齐玲说,“萧凌,你有空吗?你有空过来一下,或者,或者带几个人过来。”
我说:“什么?王臻受伤了?”听齐玲的声音,我意识到情况已经变得十分严重了,我说,“算了,你不用多说了,我这就来医院!一会儿跟你们电话联系!”
十分钟之后,我赶到了医院。
我联系上了唐默和齐玲,齐玲站在医院的走廊里,唐默坐在他身边,他居然也吊着膀子,一脸的愤怒,低着头。他们并没有坐在侯洋所在的病房旁边,我到的时候,唐默正不停的说着:“可恨,可恨……”而更让我惊奇的是,我过来没多久,侯洋、孔东城和葛军祥他们也都来了,侯洋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虽然我依然有些担心。
我一时不知道该关心侯洋还是齐玲,侯洋却先开口,跟我说:“该死的,他们来看我一趟,结果让人伏击了,王臻现在还在里头处理……”
我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谁?”
“倪大荣。”唐默咬着牙,说,“就是这个王八蛋,他的目标是我……”
“他做了什么?”我震惊,说。
唐默说:“我们从侯洋这里回去的时候,在回学校的路上,他带了几个王八蛋忽然出来,弄了一保温瓶开水往我们身上泼,还把保温瓶砸在我们面前,王臻当场就伤了,我们根本没防备,被打了很被动,他冲上来就用石头照着先倒下的王臻头上来了两下,然后冲我来,被我几下打跑了,跟他一起的那几个王八蛋也跟着跑了,当时我们为了救王臻,没来得及去追……”
我说:“什么,他怎么敢……”
唐默说:“是冲着我来的,一定是冲着我来的,只是因为我身旁有人,倪大荣又比较混,比较蠢,所以准备好了就没有回头,直接冲上来就打。王臻……王臻……”
“他是为了救我……”齐玲忽然说,“当时我站在最边上,倪大荣冲上来的时候,水是朝我泼过来的,我不怎么认识倪大荣,至少不是很熟,所以……所以我没有防备。可他,一把就把我拉到身后,帮我挡了那泼过来的开水,那帮人淌了他之后又把保温瓶砸在他面前,他就这么一直挡着,直到被打倒……那个王八蛋,又趁乱给了他两石头,他……他……”
我终于明白齐玲颤抖的原因了,直到这个时候,她还是一直低着头。
我怕她情绪太激动,赶紧说:“你别说了,王臻现在怎么样。”
“伤口还在处理。人被打晕了。”唐默说,“情况恐怕不太好。”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说实话,我听见王臻为齐玲挡开水的时候,我已经非常难过了。而到了这个时候,我更担心的是,我们的战斗力现在已经被削弱的不成样子。唐默手臂已经吊着了,虽然伤的看起来不重,但很明显已经不能打了。王臻躺在床上,侯洋刚刚伤愈,还不知道是不是有事。
原本我们对阵蒋涛是有绝对优势的,但现在却莫名其妙的不断被削弱,甚至让我觉得我们已经差不多被拉倒了和蒋涛同一的水平线上。而这些,难道仅仅都是巧合么?
没过多久,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说:“你们谁是伤者的家属。”
在我们说过都是同学的时候,那医生居然说了一句:“呵呵,我就知道……你们又是怎么回事,打架是吗?又是撞伤,又是划伤,又是烫伤,你们不要命了吗?是不是你们打的?你们知不知道你们这样是故意伤害!”
我连忙说:“不是,不是这么回事。”
而孔东城则在这个时候把医生拉到一边去说话。
我们赶紧趁机跑进病房里,却被里头的医生们给轰了出来,我只是稍稍看了一眼,我发现王臻的脸上,手臂上都包着纱布,触目惊心。
出了病房之后,我对葛军祥说:“有没有去找,倪大荣那个混蛋去了哪里。”
“已经派人去搜了。”葛军祥说,“不过他们不是在小镇上做事,他们是在回去学校的路上,所以跑到哪里去都有可能,真的要找起来,会非常麻烦。”
我点了点头,心情很沉重。
这个时候,孔东城已经和医生谈话完毕,医生也懒得再理我们,孔东城走过来,说:“我派人到县城里去找。”
我看了他一眼,说:“没必要了,县城那么大,你要怎么找?去哪里找?”接着,我就再次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司马凌海他们也赶了过来,说是一开始过去缴费了,这次的钱依然是孔东城出的,但在场的人对他依然没有多少好感,几乎不和他说话。
我们一直在医院等到晚上七点多,王臻被换到了另一个病房,我们这才能见到他,他现在的样子让我越发的愤怒,我注意到身旁那些人的表情,一个个也是这样。现在我们恨透了倪大荣。但我们偏偏不知道该到哪里去找他。齐玲守在王臻身边,而我们一堆人站在病房里也帮不上任何忙,我们一行人来到走廊上。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侯洋走路一直有些缓慢,原本跟猴子一样走起路来有些“连蹦带跳”的他,现在居然总是走在最后一个,我上前去,问:“侯洋,你身体还不太好吧,要不要早点回病房休息。”
侯洋笑了笑,说:“还回什么病房,差不多到点了,一会儿我得回家。”
我说:“什么?回家?”
侯洋说:“我办了走读,可就没那么轻松了,我总不能让家里人知道我在外头跟人打架,还让人给打伤了吧?从醒来的那天起我每天晚上都回家的,医生也懒得管我。反正我现在这样子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来。”
“你……你这样……”我说,“你这样不行,你的身体受不了。”
“有什么受不了的。”侯洋说,“好了,你还是担心担心王臻吧,还有,倪大荣这事情,咱们肯定跟他们没完,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侯洋说:“你看能不能让那个什么王八蛋自强社帮帮忙,他们不是一个劲儿的要保证学生安全么?现在你大荣殴打学生,不就是严重影响校规校纪么?让他们狗咬狗去!”
我想了想,说:“如果他们继续调查这件事,借题发挥呢?自强社上头还有校长老师,老师还会和龙鸣宇联系,保不定就有人心怀不轨,而且早就盯上我们了,要搞我们一下。现在倪大荣打了人,学校是没有办法直接处理的,他们如果看到王臻现在这个情况,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报警,警察一旦来调查,肯定会刨根问底。”
侯洋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愤恨的说:“那死胖子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难道真的就这么算了?”
我摆了摆手,说:“你听我说完。虽然说对我们不利,但是不代表我们不能冒这个险。我不相信倪大荣这次的行动是自己决定的。第一他不可能还有兄弟或者小弟能带出来帮他打架,肯定是有人给了他什么;第二他没那么大胆子;第三,他虽然蠢,也不至于那么冲动的出手,他在宿舍睡了几天,就跟认怂了似的,如果不是有人撺掇他做这件事,引导他伏击唐默,他绝对没有这个胆子。而且,他更没有理由知道今天下午唐默他们出门,他没有时间去监视,除非是有人帮他在监视我们。”
“你的意思是说……他有后台?”侯洋说。
我说:“我刚才一直在想这件事,我估计这都不能说是后台,只是有个人在利用他,却又假装出保护他的样子来,让他以为自己可以有恃无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