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哦……明白了,医生说的对。”
又过了好一会儿,那老医生才带着护士们出去,我感觉自己实实在在的上了一堂政治文化理论课,让我觉得自己根本就回到了高中课堂。
他们出去之后,赵恩铭他们也想跟着离开。我不由得喊了一声:“二舅!到底怎么回事,你笑什么!”我当时也没管那么多,的确是脑子已经不够清醒了,直接对着赵恩铭就吼了起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赵恩铭看了我一眼,说,“你跟你大舅一个德行,风流倜傥……”我不知道黑道这些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是不是不会太在意生死,大舅大概已经不在人世了,但他开玩笑的时候一点都不忌讳什么。
而我还想问什么的时候,他们那一帮人已经赶紧出去关了门。
我脖子有些僵直的慢慢转过来,看着沈秋颜,过了很久很久,才试探着低声说:“那个……那个秋颜,你,你还能听我解释么……”
沈秋颜不理我。
我说:“那个……你要不要喝水,喝水可以平静一点儿,我去帮你倒水……”
她依然不理我。
我慢慢挪动身体准备下床,这个时候她才忽然站起来,来到我床边,按住我,撅着嘴,说:“喝什么水,你好好躺着,气都被你气饱了,喝不下!”
我说:“我……我真的没……”
“我知道你没。”沈秋颜说。
我说:“什么?!”
沈秋颜说:“你要真的有什么,刚才打你的就不会是枕头,而是刀子!”我心里一颤,但是听见沈秋颜这么说,又觉得疑惑起来,我说,“你……你刚才,难道一直在门口监视着,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沈秋颜说:“怎么?你跟别的女人接吻,你还有理了吗?你还想质问我?”
我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
沈秋颜没等我说完,就开口说:“对啊,没错,我一直在门口,考英语啊,你知道我英语比较拿手一点,再说我又不在乎考试,随便涂了几笔就回来了。跟徐倩影基本上是前后脚进来的……不过后来我退出去了。”
我说:“什么,你退出去了,你干嘛?”
沈秋颜说:“你叫徐倩影来拿试卷的时候不是跟她说清楚了在我在的时候过来么?可今天呢,她却趁我不在跑了过来,其实我早就知道她对你还有意思了,如果她一直不肯直接说出来,又一直压在心里的话,我觉得可能更麻烦……以她那种喜欢倾诉的性格,有些事情根本就藏不住,我猜她几次单独找你,就是想要对你说些什么,所以我干脆就在门口等着……再说了,我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如果你真的对她有意思……你真的……我……”
我说:“你就怎么样……你真的要……把我……把我切……”
沈秋颜淡淡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说:“没有……我不会做那种傻事,我可以为你去死,但前提是你爱我,如果你根本就不喜欢我了,那我就当你是个屁,大不了就是这样,不是吗?”
我分明在她眼睛里看见了一点忧伤,我连忙说:“不会的,真的不会的,你相信我……”
沈秋颜说:“基本相信吧,你拒绝的挺好的,或许这也能让她真的死心吧……虽然说,我觉得我也挺坏的……不过,这种事,我就是自私,而且我气不过,她凭什么亲你啊!你都躲不开,这样不就是趁人之危吗?如果我不进来,那她是不是要强奸你啊,我……我操!”
沈秋颜现在说脏话居然还会结巴……
我说:“等等……不会的,不会发生这种事的……你,你也不是很坏……反正,今天都是误会……”我说话还是语无伦次,这次是真的把我吓傻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小巷子里遇上一打张志德还吓人。
沈秋颜摇了摇头,说:“其实现在想起来……我有点担心,我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喜欢你,我怕她会……”
我说:“应该不会吧,你别担心……”
我不知道我和沈秋颜的误解算不算是解开了,总之之后她没有再提这件事。
就在我快要出院的前后,忽然病房里来了两个警察。我这才知道,之前一直没人来的缘故,是宋晓天和赵恩铭他们给我做过了铺垫,告诉警察说我还在养伤,而且受到了惊吓,不便见任何人。
其实这种借口找起来应该相当容易,警察也不会不知道这是个借口。回想起来,当时的情况就是这样的,他们过了半个月才来,不知道是不是在玩心理战,要安抚一下我,之后再来我这探听情报。因为之前医院打架的时候,王臻被拘了一天多,但是死皮赖脸的扛着,镇上的警察从他那里一个屁都没问出来。
那两个警察直接支开了沈秋颜,来到我床前。
其中一个问我:“萧凌,精神好点儿了么?”
我说:“好多了,谢谢警察叔叔关心。”
“别跟我油!”那警察说,“上次也不是没见过你,你打架让我们给铐了,记得吗?!”
我这时候才发现,那个警察就是上次把我给带到审讯室里聊了好几个小时的“和蔼可亲”的警察叔叔,没想到我又跟他杠上了。而他旁边的那个人,看起来更加严肃,这种人也许不好惹。
他旁边的那个人说:“你有前科?”
我说:“没有没有,绝对不是前科,就是一场误会。”
那个抓过我的警察对那个严肃警察说:“的确不算前科,就是医院发生冲突,打架,跟上次医院捅人那个案子有关系,被捅的就是他舍友……”
那人一挥手,说:“不用你介绍,案情我了解!”说完身手跟我握了握,说,“我叫龙鸣宇,市公安分局的刑警,这次医院捅人的案子是我负责。”
我跟他握了握手,心里越发的忐忑起来。
龙鸣宇说:“关于这次的案子,因为你在案发现场,而且其后的几次斗殴事件也跟你有关系,所以我们来了解一些情况,你还未成年,但不要紧张,我们仅仅是了解情况而已。”
我点了点头,那个抓过我的警察说:“他才不会紧张呢,小子油滑的很,根本就是一个小混子!”
龙鸣宇一挥手,说:“说正事。”
那警察赶紧缩了缩头,往后退了几步。
龙鸣宇说:“萧凌,我们也不耽误你的时间,请你直接把那天晚上遇到的事情重复一遍。”
我想了想,在确定自己的语言应该不会有太多错漏,导致帮派或者社团的内幕被抖落出来之后,才开口把那天晚上的情况大概陈述了一遍,实际上我没指望对方相信多少,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只不过我一贯以来是避重就轻的回答。原本我是不爱撒谎的人,但不撒谎的人,不见得就一定要什么真话都说。
龙鸣宇听了之后,很认真的在笔记本上做了记录,又说:“好,那我再问你,有人说,你们当时进医院的时候,有一个人身上已经受了很严重的刀伤,是不是这么回事?”
我说:“每个人身上都有刀伤,铭德那个地方,警察同志你也知道,很乱,用水果刀划人的事情也是有的,我们同在一个学校,难免会有误会,宿舍几个人一时言语不和,就打了一架,有人失手伤人了,之后是不是又有人气不过,过来报复我们,或者我们惹上了什么人,我就不清楚了。”
“我调查过,你说的没错,你们都是一个宿舍的,也的确是宿舍冲突引起了一些矛盾,最后导致了事情的发生,但是,我还是要再问你一遍。”龙鸣宇说,“你们只是单纯的打架,不涉及帮派持械殴斗吗?”
我说:“当然,都是学生!我怎么会知道什么帮派不帮派的。”
我知道龙鸣宇不是笨蛋,我肯定骗不了他太久,但是有些事,我能硬扛下来,还是得扛下来。或许我现在已经违法了……但是,哪个混子不违法。
龙鸣宇想了想,说:“好,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来还有一件事,就是要告诉你,我们已经基本确定,杀你舍友的凶手在什么地方了。”
我说:“什么?!真的吗?”
“对,上次那位武警通知生擒的歹徒已经交代的差不多了,你作为当事人,大概有权知道。”龙鸣宇说,“不过,有一件事,就是我们一直联系不上死者庄国峰本人的家属,他们好像有意回避这一切,我想问问你是否知道其中内幕,家里的孩子被杀,为什么家里人会表现的那么冷漠和漠不关心,甚至根本不理解警察办案,一点儿都不配合。”
我心里不禁一阵别样的酸楚,甚至还带着一点愤怒,但我毕竟面对的是警察,所以我只能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以最平静的姿态说:“我知道,他跟他家人关系不是很好,他学习成绩不好,平时也爱玩。大概就是这个缘故,家里人不太管他。他父母已经出去打工了,很久都没有回过家……哦,对了,这些我也是听认识他的朋友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