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宸说的话有些不清不楚,这赵禾惠听的有些糊里糊涂。
但很快的,男人原本平静的脸上,突然勾出了弧度。
这骤现的弧度,给赵禾惠的感觉就像是大雪初霁那样的感觉,有些晃眼,也让人背脊冷飕飕的。
而让赵禾惠最为害怕的,还是贺宸的眼眸。
明明生的一张邪肆媚惑的脸,却偏偏拥有一对犹如鹰隼的眸。
每一次,这样一双眸打量着她的时候,赵禾惠都觉得背脊莫名的凉。
而男人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赵禾惠的恐惧,慢条斯理开了口补充道:“就从,你这通电话开始,说要怎么拆散小宴的婚事,还有说你想要算计着,破坏我和阿月的感情。”
这话,让赵禾惠顿时明白,为什么刚刚说这话的时候,男人却笑了。
他,这是在嘲笑她赵禾惠的无知。
“你说什么话呢阿宸,我怎么会这么想。”赵禾惠扯了扯已经变得有些僵的唇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弧度。
“先拆散了你不中意的小宴的婚事,然后再将我阿月夺走,让她和小宴结婚。到时候,凭借小宴和阿月的能力,再一举将整个贺氏集团弄到你的名义之下。”贺宸似乎没有听到赵禾惠的否认,又自顾自的说着。
语毕的时候,男人还不忘挑眉看了赵禾惠一样,反问道:“赵姨,你觉得我说的这些对么?”
既然,已经维持不了表面上的和平了,那撕破脸如何?
他贺宸从来不是怕事之人,不过是懒得计较罢了。
他之所以在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就是想要让赵禾惠明白,她的胡闹也该有个底线!
他贺宸的底线,就是颜月!
一旦触及了这底线,他贺宸才不管你的八辈祖宗里到底有谁,直接格杀勿论。
“阿宸,别以为你现在的翅膀硬了,就可以血口喷人!我可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我早就……”说这话的时候,赵禾惠的气息变得阴冷。
特别是瞪着贺宸的眼神,也变得极为犀利。像是恨不得,将贺宸给撕裂一样。也忘记了之前她自己一直刻意要和贺宸维持表面上的和平的心态。
这一刻,赵禾惠真的恨不得,一下子扑上前去,将贺宸狠狠的抽几巴掌。
可赵禾惠也是有自知之明的,她清楚,自己和贺宸力道的悬殊。
再说了,贺宸说的都对,她赵禾惠确实就是这么打算的。
她如果真的恼羞成怒,直接扑上去打贺宸的话,那岂不是更坐实了贺宸刚刚所说的这些,都是她赵禾惠所想么?
再说了,她现在还不能露出她的想法。
若是让贺钲察觉到,她一直都在他的背地里争夺财产的话,那她在这个贺家岂不是更没有地位?
不行,为了自己,不能被发现。
为了小宴,更不能被发现。
可赵禾惠反驳的话这才说了一半,贺宸就无情将它打断:“你就怎么样?赵姨,你倒是说说看!”
“我就对你不客气!”既然贺宸他问,赵禾惠也不甘示弱。她,可不想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的好欺负!
“赵姨,从小到大你什么地方对我客气过?”听到赵禾惠刚刚的那句话之后,贺宸就像刚刚听到了一个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
爽朗的笑声,从贺家老宅里传开。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住在里面的人是看到了什么好看的节目,正在呵呵大笑着。
“你这孩子,你怎么说话的呢?我倒是要问问你,从小到大我到底有哪一点对不起你的?”问出这话的时候,赵禾惠也努力的抬头挺胸,不甘示弱。
这贺宸本来就高,再加上他现在在高位呆惯了。那股子上位者的气息,也在这一刻彰显无遗。
看的,让赵禾惠一阵心慌。
“赵姨,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从小到大哪一点对得起我?”贺宸的脸上,始终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这样的笑容,更像是一把把尖锐的刀子,凌迟着赵禾惠的心。
“我母亲去世还没有一年呢,你就使计嫁进了我家。你,对得起我,和我妈么?很快的,又有了小宴。然后呢,你又怕我一直呆在这个家,会剥夺了所有本该属于小宴的宠爱,又使计,让我爸将我送进了部队。您这,也对得了我?再说了,逢年过节我每一次回来,您哪一次不对我表面上嘻嘻呵呵,背地里明着暗着的算计?如果,您还想说,您这还是对得起我的话,那从知道阿月是颜市长的独生女之后,您没打算将她给拐走,留着给小宴当媳妇么?这些,也都对得起我?”
贺宸用云淡风轻的语调,慢条斯理的说着。
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就像是一个个的响亮的巴掌,又狠又准的落在赵禾惠的脸上。
“你……”
赵禾惠气的直发抖。
可不得不承认,贺宸所说的,都是事实。
当初她能如愿以偿嫁给贺钲,也是背地里使出来的阴招。
不然以贺钲对他生母的感情,她赵禾惠又怎么可能插得上一脚?
只是赵禾惠不敢相信的是,当年她所做的那些,几乎都做的干干净净的。
连贺老爷子和贺钲这么精明的人,都没有看出她赵禾惠的手段。
而当年他贺宸不过还是个毛头小子,却怎么可能看出来这些?
“赵姨,你该不会是想要问我,当年我年纪尚小,又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不过您要是想要这些之前,是不是反省一下,当年你和我妈来往的那段时间,是不是对我爸的爱慕之意,表现的太过明显了?有好几次,都被我亲眼撞见!”贺宸的语调依旧不高,只是那双眸子里投射出来的冷意,却让人不寒而栗。
与其说现在的贺宸是上位者,还不如说这个男人现在看起来像是来自地狱的勾魂使者。接下来,极有可能将她赵禾惠的魂魄,给勾进地狱。
“你血口喷人,当年我是在你妈去世之后,才跟你爸认识,相爱的。”赵禾惠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
甚至连她垂放在大腿双侧的手,又紧握成拳。
不可能!
为什么当年的那些,她都处理的干干净净了。
这贺宸,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相爱,这两个字亏赵姨您也说的出口,也不嫌害臊!”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贺宸的笑声再一次在这个敞大的贺家老宅里传出。
而正巧从外面走进来的颜月,正巧听到从大宅子里传来的贺宸的爽朗的笑声。本来,颜月还以为,她家贺宸现在估计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所以才会难得一见的笑的这么爽朗酣畅。
只是,越听贺宸的笑声,颜月越觉得不安。
因为贺宸的笑声里参杂更多的令人惊悚的狂妄,还有那隐藏在所有情绪中最深的凄凉……
贺宸,这是怎么了?
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带着隐隐的不安,颜月快步走进了贺家老宅。
一眼,她就看到了,此刻站在楼梯口处,和赵禾惠对峙着的贺宸。
没多想,颜月便快步走了过去。
“老公!”越靠近这高大的身影,颜月越是不安。
因为这一刻的贺宸的背影,仿佛又让她看到了他们结婚才不久的时候,在商场里碰到韩飞燕和赵禾惠前来挑衅的时候的贺宸……
那个时候,他也像现在一样,将腰杆挺的老直。
像是,任何人都不可战胜的斗士一样。
可颜月却读懂了,这个男人腰杆挺的老直的时候,隐匿着的悲伤。他,只是用这样类似于刺猬的形象,来保护自己罢了……
看着这样的贺宸,颜月的鼻尖酸酸的。
三两步上前之后,颜月便将自己的小手环在了贺宸的腰身上。
“赵姨,你们在聊天呀!聊什么呢?”颜月一手悄悄的牵起贺宸的大掌,包裹其中。另一边,对着赵禾惠笑道。
她和赵禾惠一样,也不希望撕破了脸,毕竟大家以后还要在一个大宅子里过日子。
“我们在聊一些有的没有的!”说这话的时候,赵禾惠也努力的扯了扯自己的脸皮,露出一个不算是好看的笑容。
毕竟,这颜月她还在筹谋着,到底该将她怎么拐过来给贺宴当媳妇。
要是这会儿和她撕破脸,可不好。
再说了,贺宸刚刚所说的那些,赵禾惠也不想讲它暴露在颜月的面前。
这样,影响了自己在颜月面前的形象不说,更还有可能影响到他们夫妻两今后的相处。
而说完这话,赵禾惠的视线落在贺宸的身上,她的意思很明显,希望贺宸不要在继续这个不可信的话题。
可偏偏,读懂了赵禾惠的意思的贺宸,却突然勾唇一笑,反问道:“赵姨,您真觉得我们刚刚说的,是一些有的没有的么?”
男人的语调,依旧云淡风轻着。
特别是他身上的那股子戾气,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和他身边的颜月,有着扯不开的关系。
在颜月的面前,他总是不想将自己浑身的戾气展现的太过明显了,吓坏了这个要终身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女人。
而赵禾惠,则在听到贺宸的这些话之后,明显的愣住了。
难道,贺宸根本不打算在颜月的面前放过自己?
想到这,赵禾惠突然有些慌。
一双手,紧拽着自己的裙摆,有些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阿宸,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说这话的时候,赵禾惠瞅了瞅颜月。
像是在向颜月求救。颜月自然也看得懂,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
而贺宸如此聪明,赵禾惠的一个眼神又怎么可能逃脱得了这个男人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