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抿唇低头不语,以沉默来应对唐婕的咄咄逼人。
唐婕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停顿来几秒钟后道:“算了,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能勉强你!不过,在俞维柯的面前,你知道自己该怎么把握吧!”
俞维柯?
“诶?”我一愣,立即抬头看她,却见唐婕转身走开了。
而眼角的余光里,就看到了俞维柯正从大门口进来,并且还一副径直朝着我走来的样子。
我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但俞维柯却已经出声叫住我道;“语心!”
我暗暗头疼,但身在人家家里做客,怎么能装作听不到,只能站定脚步,保持着微笑看着迎面而来的俞维柯:“俞总!”
“对我还是这么见外啊!”俞维柯有些哀怨的说道,“我以为我们至少已经是朋友了呢!”
我悻悻的笑了笑,指了指他臂弯上挂着的西装外套,顾左右而言他的问道:“刚回家?”
“是啊!临时出差去了趟北城刚回来!”
北城两个字就像蜜蜂一样扎了我的心口一下,我微疼的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不舒服?”俞维柯倒是观察入微的立即关心道。
“没有!”我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道,“俞总出差想必累了,还是先去休息吧!”
“也没什么大事,说不上累不累的。就是有关于容烟珠宝的专柜稍微出了点小问题。只不过容烟现在在美国疗伤,她的事情只能我亲自跑一趟去处理了。”俞维柯解释道。
我有些尴尬的道:“俞总不用跟我解释的,我也不懂你们做生意的事情!那个,我先吃点东西!”
没办法的我,只能继续拿肚子饿做文章。
“好,那你先吃,我上去换件衣服就下来!”俞维柯倒是没把自己当成外人,就像是跟许多人的老友一样轻松的说着,然后上楼去了。
我暗暗松口气的同时,又想着还是赶紧找个借口溜了吧,今晚不管是俞思 纯还是俞维柯,我总感觉有点不敢跟他们深入接触。
最主要的是,冥隽不在我身边,我莫名的害怕。
——
在人群中找到唐婕,我正要朝她走去,俞思 纯却面色不善的挡在了我的面前。
之前还热情张扬的人,这一会儿之间却变脸,让我慌乱的猛的一阵心跳加速,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惊惧的叫着俞思 纯的名字:“思 纯姐?”
不知道是不是这三个字的作用,俞思 纯一副想要找我算账的表情瞬间又变回成本来的热情。
她这种夸张的变化,只让我心里的寒气越来越重。
“语心,你胃好点了吗?”俞思 纯问着,又要来牵我的手。
我慌忙避开,并慌乱的道:“那个,思 纯姐,我身体有点不舒服,就先回去了,我姐在那边跟人说话,我就不过去打扰她了,你待会儿帮我跟她说一下!”
说完这些话,我连看都不敢看俞思 纯的脸,转身就走。
“语心!”
俞思 纯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臂,微凉的指尖再度带着寒意穿透我浑身上下,让我禁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没错,俞思 纯身体如此迅速的恢复如常,以及她微凉的手指,都不是一个正常人的样子。
可问题是,我对她的恐惧是发自内心的,而月牙珏却没有半点的反应,这又是怎么回事?
冥隽,你到底还要生气生到什么时候?难道你真的不管我了,放任我继续被鬼物觊觎纠缠吗?
惊惧让我本能的用力的甩开俞思 纯的手,一时没有控制住力道。
俞思 纯“啊”的一声尖叫,伴随着一众人的哄然,我听到酒杯随地的声音,还有俞思 纯的第二声惨叫。
没错,是惨叫,十分的刺耳而痛苦。
我震惊的回头,就看到俞思 纯一跤跌倒在地,手肘正好撑在破碎的酒杯碎片上。
“啊呀!你这是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推思 纯啊!”
有人立即斥责着我,引起了许多人的共鸣,一起责骂了起来。
也有人立即去扶俞思 纯,问长问短,关心爱护。
而这些嘈杂的声音却仿佛一下子离开我很远很远,远的就像是从异时空而来,虚幻而不真实,却又能让我听得到。
我好像被孤立在一片残云中,周围冷风飕飕。
然后,那些指责的声音就像是长出了青面獠牙的鬼物一样,朝着我挥舞着阴暗的爪子,张牙舞爪的袭击而来。
我害怕的想要逃跑,可是,脚下却像是被铁链绑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我又在人群中寻找唐婕的身影,希望她至少拉我一把,不要让我深陷在这种惊恐之中。
然而,我只看到唐婕在遥远的人群中冷漠的看着我,面无表情。
我再看向俞思 纯,想要对她说,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她身上的异常让我不安。
但是,被众人呵护着的俞思 纯却对我勾唇邪恶的一笑,充满了嘲讽和幸灾乐祸。
隐约间,我似乎在她身上看到了夏百合的影子一晃而过。
不!怎么可能是夏百合呢?
她明明已经被摩耶押到地府受审去了呀,不可能还在人间的。
我疑惑不解,不能动弹的身体渐渐变得僵硬,心跳也越来越沉重,越来越无力……
“语心!”
忽然,冥隽的一声大喊把我的深思 整个的唤醒了过来。
冥隽!
我惊喜交集的叫着他的名字。
快来救我!
“语心!”
又有人叫着我的名字,同时,一双温柔的手握住了我的双肩:“语心,你还好吧?”
我目光的焦距猛的收拢,就看到俞维柯一脸担忧的正看着我,他的双手正握在我的肩膀上,却哪里有冥隽的身影。
失望顿时笼罩了我整颗心,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唐语心,你在幻想什么呢?冥隽还在因为误会而生你的气,他这时候人在北城,怎么可能出现在你面前,一如既往的帮助你从鬼魇中脱身。
“语心,你怎么样?语心?”俞维柯再度叫着我的名字,担忧的问道,“没事吧?嗄?”
包围在周身的寒意骤然一下子散去,我整个人清醒过来,先下意识的看向地面。
身边的地面干净的没有一丝残酒残渣,刚才围拢在一起的人也三五成群的依旧围在一起喝酒闲聊。
我的视线扫过俞思 纯,她哪里被我甩倒在地割破了手腕,而是依旧在和人热情而张扬的说话,更别说从她的身上看到夏百合的影子了。
我——刚才难道就遮掩站在这里而梦魇了吗?
“语心?”俞维柯试探的叫着我的名字。
我视线收回,微微仰头看着俞维柯担忧的脸,又怔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俞维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道,“你不知道你刚才可吓坏我了!”
“我怎么了?”我问,也想要知道我刚才站着梦魇的时候,究竟表现出了什么。
“你刚才一个人站在这中间,好像失魂落魄了一样,我叫了你好几声,你也没有反应。而当我的手碰到你的身体的时候,就感觉你身体好像被冻僵了一样硬邦邦的!要不是还能听到你的呼吸声,以及你眼珠子还在转动的话,我都要以为你……”
以为什么,俞维柯并没有说下去。
但是我能明白,应该是说以为我就这样站在这里猝死了吧。
“就这样吗?”我再问。
俞维柯一脸不解的道:“对啊,就这样?不然,语心你以为还会怎么样?”
那就是确定没有俞思 纯,也没有她摔倒受伤的画面了。
我暗暗想着,扯着嘴角勉强的笑了笑道:“没什么,可能我跟冥隽吵架之后这两天都没有好好的睡个安稳觉,刚才一下子太过疲倦,就走神 了!”
“冥隽……他真的不听你解释吗?”俞维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我的面色问道。
“随他怎么想,爱信不信,反正我跟你根本就没有什么,他愿意吃醋就让他醋死算了!”我赌气的道,也是故意在俞维柯面前这么说的。
俞维柯的面色立即有点尴尬了起来,歉意的道:“对不起,那天晚上要不是我,也不会让他这么误会你!不过,语心,不管冥隽对你怎么样,你要相信我,我是真心的喜欢你的!如果,咳咳,我是说如果,哪一天你和冥隽真的走不下去了,记得我会一直在原地等你!”
俞维柯说得声情并茂,眼神 里更是盛满了满溢的情感。
可是我却没有半点的喜悦,有的只是说不上来的恐惧。
勉强忍着没有把从内心里升起来的恐惧表现出来,我苦涩的笑了笑道:“谢谢俞总的好意!我有点累了,就先告辞了!”
“你脸色的确不好,早点回家休息吧,我送你!”俞维柯没有挽留,并好心的道。
我怎么敢跟他单独在一起,立即拒绝道:“不用麻烦俞总了,我家司机在车里等着呢!只是麻烦俞总帮我对思 纯姐说声抱歉!”
——
回到家,我洗漱一下,感觉十分疲累的立即睡觉。
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就在这时,床角一沉,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身上就压下了一个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