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如此憎恶我,以后等你嫁的良人,你会感谢我的。”当想象中美好的爱情,被现实所打败,她会明白他这么做的良苦用心。
“呵。”白景芷嗤笑一声,“那我现在就得谢谢你了,我已经觅得了良人。”白景芷的眼睛一直紧紧地锁在长安的身上,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可是却丝毫未见长安脸上出现什么失落的表情。
长安早就做足了准备,在欧阳清登上那个华盖八角马车的时候,他便知道会有这样的一天,他能感觉到自己脸上有一个厚重的面具,让他沉痛到甚至做不出更轻松地表情来,只能面无表情地说道:“恭喜。”
白景芷像是一拳打了个空,却让自己坠入到了悬崖里,一颗心不断地下沉,眼睛也越发酸涩了起来。她闷闷地苦笑着说道:“你是真的如此想的?”
长安抬眼看着白景芷,只见她身上穿的是藕粉色丝绸衣衫,外面罩着月牙白的丝质罩袍,头顶插的是无暇翠玉簪子,垂落下步摇的步摇叮当上坠着紫色宝玉。而这些,没有一件是他能给予白景芷的。“没错,你不是我想要的娘子。”
白景芷的脸色一下子苍白了起来,她几乎是颤着声音反问道:“什么?”
长安站了起来,即使膝盖还酸涩着,却强忍住疼痛地站了起来,连一丝颤抖也没有,面无表情地看着白景芷说道:“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拒绝你,是因为你我身份差距太大,我是因为自卑爱不敢和你在一起?”
白景芷的那句“难道不是吗?”几乎脱口而出,可是她看到长安脸上那种淡淡的嘲讽,几乎把不屑一顾放在了脸上。“什么意思?”
“你!你和我从小一起长大,你什么样子我没有看过?我想要的是一个温柔的娘子,不是像你这样出身在武将世家,从小舞枪弄棒还以欺负我为乐的小姐的娘子!”
欧阳清被长安恶劣的态度震惊在了原地,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看向长安,几乎要忍不住去碰眼前的人的面容是不是真的。
“是!您可不就是大家小姐吗?你是了不起,可我也不是自甘下贱的人呐!都已经在你们家当牛做马的那么多年了,我还想娶个小姐回家,我是不是有病呐!”
白景芷抬手就给了长安一巴掌!
长安被打的侧过了一边,久久没了反应,而后才勾起了嘴角,笑着看向白景芷,“对!就朝着这边打!你越打我,越说明你是母老虎,而我不要你,才是正确的决定!白景芷!你不要以为我因为什么各种的原因不要你,一个男人,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你,只能说明他不爱你!懂吗?!他不爱你!”
白景芷梗着脖子看着面前的长安,眼中里却满满都是陌生的样子,这就是她一直以来喜欢的男人,将她的自尊狠狠地踩在脚下,肆意地蹂躏着。
她一直以为长安不要自己,是因为怕他给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她想告诉长安,为了跟他在一起,她可以不要锦衣玉食,可以放下自己的大小姐的脾气,她想了很多,可是独独没有想到,人家只是不爱自己。
她扯了扯嘴角,将后背挺直起来,眼中却全都是破碎的光,她亲眼看着自己的梦碎成了一块块,露出了它原本丑陋的样子,这场单恋本以为会是美好的结局,却没有想到从头到尾只是自己做的一场白日梦。她忍住了眼泪,悲伤却无可抑制地倾泻而出,似乎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苦涩的味道,可是尤显得不够的悲壮。她忍住了自己想要撤退的欲望,既然碎裂,那么就碎个干干净净,断了个利利索索吧。“这么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我?”
长安背过双手,将自己的手都掐的生疼,硬生生的将那块皮肉扯了一下,鲜血渗透出来,唯有这样,他才能堪堪止住心中的疼痛来。“怎么?我们的大小姐没有听清吗?那么好,我再说一次,只要你能不纠缠我,我便是说一百次,一万次都行!我不爱你!”
身体的某个地方,钝钝的疼,好似有一把并不锋利的刀,使劲割开皮肉,在伤痕的上面再划拉下新的伤。
白景芷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灰败了起来,于是她的背脊挺得越发直。她转过身,没有再说一句话,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院落。她是那样的不慢不快,好似极为的舒缓,像是一棵挺拔的松,不会为任何人所折腰。但若是你能看到她的脸,会发现上面布满了泪痕。长安是她年少的梦,但是却最终成了一把伤害她的刀子。
长安在白景芷转身的瞬间,眼泪也落了下来,可是他没有发出声音,也没有擦去眼泪,因为他知道的,白景芷也在哭,所以她不会转过身来。
她的自尊和骄傲,都绝不允许她扭转过身看他。释放脆弱,从来不会是她的行为。
泪水再一次模糊了她的背影,慢慢的越走越远。
长安直到白景芷的身影彻底的消失不见了,才敢卸了力气蹲坐在地上,眼泪顺着自己的脸一直不停地落下,打湿了青石板。他一边哭着,一边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一下一下的,打的极为的狠厉。
这是不是就能减缓一下心里的痛,他不知道,只觉得呼吸都快要停滞下来了。
“混账!混账!你特么就是个混账!”他低声一遍遍骂着,没有指名道姓,却说得极为的咬牙切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杀父仇人,其实他骂的不过是自己罢了。
白景芷走到一半,见四处各个角落里都是自己的熟悉的景物,二人相处十几年,自小一块长大,对彼此的事情都极为的熟悉,这宁国侯的哪一处地方是他们没有去过的?
她将脸上的眼泪擦了擦,看着四下好奇地打量着她的下人,拼命的抑制住自己想哭的欲望,她是宁国侯之女,常胜将军之妹,绝不能被人看了笑话。
宗祠处于宁国侯府内最为幽深的地方,四周种满了树木,天色一暗,这里便显得尤为的恐怖,是以,下人们除了必要的打扫,几乎不来这里。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