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我突然生病,你会一直装失忆下去吗?”
欧阳清沉默了下来,而后缓慢地摇了摇头,说道:“我不会,因为我和你的回忆太美好了,虽然你每日和我讲故事,讲的都是你我的故事,可是我却不想只你一个人在那里说,我也想和你讨论,我那时候是怎么想的。最好这些回忆,我们到老了,也能时时的讨论起来。”
在欧阳清看来,她遇到白景瑄是上天恩赐的礼物,在到异世界的第一眼,她就在白景瑄的身上找到了归属感,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事情,好似看到了白景瑄,便定下了心来,不再那么的浮躁和不安,而一想到这个世界有白景瑄的存在,便变得美好了起来。
“那……你原谅我了吗?原谅我没有主动告诉你的身世,没有征求你的意见就给你喝了假死的毒药,甚至害得你那么痛苦……”有段时间,白景瑄做梦都能梦到在大理寺中备受折磨的欧阳清是怎么喝下毒药,而后没有眷恋的离开人世的。还会梦到她满身鲜血,一遍遍的问他“为什么要害死她?”这样的问话。
“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其实我在乎的,原本只是失去了安阳侯女儿的身份,我该如何和你在一起。”
白景瑄一愣,看向欧阳清。
“‘欧阳清’已经死在了大理寺监狱内,而身上还背负着刺杀太子的罪名,那么我该如何和你在一起呢?这是我思考的最多的问题。”说实在的,欧阳清在乎的人和东西不多,而超越白景瑄的,为零。
如果说这句话让白景瑄尤为的感动,那么下句话,白景瑄就尤为的惊恐。
“青玄对我说,我喝下去的根本不是假死的毒药,而是真的毒药。所以什么我自己放弃了最后的生存的权力,都是鬼话。”
白景瑄一愣,看向欧阳清,“怎么会这样?”
“那个毒是谁给你的,又是谁说是假死的毒药?”
“是香君皇姑……”
欧阳清眼睛一眯,冷冷地说道:“那个香君……到似乎是这个人物。”
白景瑄突然觉得身上发冷,他无法想象这个毒是香君在明知道是真的毒的时候,还给欧阳清喝了下去,因为香君毕竟是欧阳清的母亲呐,她为何要如此做?
“你可以细细跟我说一下,那几日我晕倒期间发生的事情吗?”
白景瑄一愣,便低声细细地说了,屋外的雨还在下着,缠绵着,那叮叮当当的雨声打湿了多少的红花,落了一地的花瓣。无边的细雨浇灌着整片土地,风也跟着应和,难怪在春雨之时总是愁苦细细。
白景瑄说完了话,但见欧阳清脸色难看了起来,他小心地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欧阳清沉吟了一下,“这么说,她借着你的手除去了姜国的前任圣子雪莲。”如果毒真的是香君下的,那么她不可能没有解药,她这么做的目的,只是借着白景瑄的手,除去雪莲罢了。
白景瑄觉得这话略微的有歧义,便纠正了一遍,说道:“我是去取药。”他丝毫没有提唐婉儿喜欢自己的事情,他已经摸透了欧阳清爱吃醋的性格,万一再让她知晓自己去寻药都有一个姑娘动自己情,还不知道要怎么对付自己。是的,对付自己,欧阳清生气起来,那是什么醋都会吃的,她才不会管自己根本没有勾引别人。恐怕这个时候的白景瑄已经彻底忘记了,他被云落坑进花楼,为了摆脱唐婉儿和迷惑郡国公,撒下谎,说与妓女共度良宵的事情了。
“所以你还是杀死了雪莲圣子?”
这下子白景瑄没有吭声了,在欧阳清的一再追问之下,他叹了口气,“应该是死了,我只剜去了他的眼睛,却没有杀了他的性命,不过他这样也很难活下去了。”那日他还是心软了,便没有直接杀死那个圣子,说实在的,雪莲的话虽然没有在他心里掀起多大的波澜,却也让他埋下了一个疑惑的种子。是否香君真的如此憎恶大宋,最后还会借机将大宋灭亡呢?因为这些个顾虑,所以他没有直接地杀死雪莲,而只是剜去了对他有用的眼睛,以后是死是活,便都和白景瑄没了干系,都是自己的造化了。
欧阳清点了点头,是否要除去那个所谓的母亲的敌人,对于他们而言并不是要紧的事情,因为对于欧阳清来说,现在局势尚未明晰,香君的敌人也不一定是他们二人的敌人。更何况,听白景瑄这样说话中勾勒出来的香君皇姑,应该是个厉害的人物。毕竟人家是大宋的皇姑还是姜国的皇后,从小位高权重,身份尊贵,也不知道日后是怎样难缠的人物。
欧阳清只想跟白景瑄有一场婚礼,而后平静的度过一生。对于权势和金钱的渴望,在上一世当了五年的记者之后已经彻底的被消磨殆尽,看尽了无数人世间的虚假和沧桑,她只想守着一个人,共度短暂一生。
外间的似乎终于停了下来,那十名黑衣人也回了来,低声说道:“属下无能,让那六人逃跑了。不过属下们也让他们受伤了,应该跑不远。”
欧阳清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黑衣人便立刻消失在了原地,“这六人,是谁派来的?又是谁不想让你回到都城中去?”
白景瑄抿嘴摇了摇头,沉吟了一会儿,才道:“我把都城里的人都分析了一遍,却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只是心里隐隐有几个人选,却不知道是否成立。”
欧阳清抬眼看他,问道:“有谁?”
“郡国公,康亲王和……太子。”
“听你如此说,郡国公还要依仗你,不知道你为何会如此想?”
“郡国公追杀我,原本是没有道理的,可是皇上现在身体欠安,而东南封地三个部落又不太平,他若是弃明投暗,也不是不可能。康亲王自然不必说。至于太子……我一直觉得他对我有着隐约的敌意。”
“若我是太子,恐怕也会对你有敌意的。”
“什么?”
“你如此英勇善战,为国民拥戴,他身为太子,却无兵权在握。更何况宁国侯位高权重,其嫡女嫁给了康亲王,与皇家联姻。”
听得欧阳清分析,白景瑄身上竟出了一层薄汗。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宁国侯府已经成为了众矢之的。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