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很快就来临,欧阳清躺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白景瑄。
白景瑄打了个哈欠,摸了摸她的头,“你不困吗?”
欧阳清摇了摇头,笑眯了眼睛,带着点兴奋和满满的精神,肯定道:“不困!”
白景瑄叹了口气,躺在她身边,给她盖好了被子,然后隔着一个被子抱着她,“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会走的。”
欧阳清鼻尖能嗅到白景瑄身上的草药的味道,还有暖洋洋的感觉从旁边源源不断的过来。
她轻轻地眯了眯眼睛,像个在阳光下睡觉的小懒猫一样。她从被窝的那一侧,顺着缝隙,滑过了另一个被窝,然后使劲的攥住了白景瑄的手。
白景瑄看她,她却没有睁开眼,只是嘴角笑着勾了起来。
于是白景瑄也跟着笑了起来,但是他却一直有种心慌的感觉,口中甜腻的味道一直在,无论他喝多少茶水,却仍有那种腥甜的味道。
他下午的时候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也去问过长安,但是长安却懵懂的看向白景瑄说道:“我只炖了甲鱼汤,没有看到嫂子在干嘛。”
白景瑄的心沉了沉,却不敢思索太多东西。
第二日,欧阳清醒来的时候,白景瑄感觉到了,却没有起身。欧阳清悄悄的从他身旁起来,而后慢慢的走向外面。
白景瑄听到了她和长安打招呼的声音,等着长安去前院打扫了,他便悄悄起身跟在了欧阳清后面。
他看着欧阳清进了后厨,然后开始拿出一个瓦罐,放了一些药材和一整块红糖。
慢慢的,味道飘了出来,欧阳清喝了一口,准备将羹汤盛出来。
白景瑄看到这里,松了一口气,转身快速离开了,他没有发现欧阳清的下意识瞥向他离开方向的表情。
而在白景瑄离开的之后,欧阳清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作,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确定白景瑄已经离开了,并且不会回来了之后。她的表情变得晦涩难明,她抿了抿嘴,抽出自己腰间的匕首……
血顺着她越发细弱苍白的手腕慢慢的流了下来,慢慢的落在了羹汤里。刚刚还清透的红亮的汤,马上变得有些暗红了起来。
她抿了抿嘴,脸色更加的苍白,身姿也仿若更加的瘦弱无力,轻飘飘的若一张被揉皱了的白纸。
等到感觉差不多了之后,她用绷带死死的缠绕住自己的手腕,鲜血慢慢地从纱布中渗透出来,范围越来越大。她皱了皱眉,将绷带裹得更紧了起来。
直到厚度不会被鲜血轻易的染红,她才端着碗,脸上挂着笑出去。
白景瑄坐在床边看着欧阳清为他搜罗来的书,这些书大多是兵书,但是硬是从里面那么多兵书里,搜罗来一本讲述了佳人才子的故事,倒是看得极为的起劲。
欧阳清进了来,看他正在看爱情小说,无奈的笑了笑,这些都是她拜托青玄去搜罗过来的。那些百姓家里总有些书,虽然奇奇怪怪的较多。好在村长比较上心,把家里的书大多的都搜罗了过来,放在这里,以供消遣。她还以为白景瑄会更喜欢兵书之类的,没想到倒是看得那些才子佳人的爱情故事要来劲的多。
白景瑄笑着看着她,说道:“这本书讲的书生和姑娘第一次在破庙里见面便一见钟情了,可像你我?”
欧阳清忍不住笑了起来,想着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正被土匪追杀,见着他来,便不顾一切地奔向了他,想必是很狼狈的,但是她眼睛转了转,而后笑的眯起来,问着白景瑄道:“怎么?你第一次见面就喜欢我?”
白景瑄侧了侧脸,耳朵根悄咪咪地红了,欧阳清看见了,更是忍不住地笑。
白景瑄皱眉抬眼看了她一下,故作严肃地说道:“姑娘家家的,怎么能天天把喜欢挂在嘴上!”
欧阳清挑了挑眉,看着白景瑄严肃的表情却配上了一双通红的耳朵,微微笑道:“那我应该怎么说呐?”
白景瑄呐呐地不知道该如何言语。
欧阳清见他耳朵红的都快要蔓延在了脸上,笑着说道:“行了行了,别想了,羹汤都要凉了,先喝了好吗?”
白景瑄起身落座在桌旁,见欧阳清亲手为他递过勺子,抬眼看她,轻声道:“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欧阳清一愣,看向白景瑄,平地风起,带来幽幽野花芬芳。
白景瑄低头喝汤,错开欧阳清过于炽热的眼神,欧阳清则一直嘴上挂着笑意,眼睛轻轻一眯起,皆是满足。
其实他们未曾说过这个话题,白景瑄却懂得欧阳清想要的。在大宋,男人三妻四妾,实属平常,但是欧阳清不可能会接受。
欧阳清也曾被这个问题困扰过,但是她却没有问过白景瑄,一来,是他们经历的事情很多,二来,她不知道自己问出的问题,会不会让白景瑄感到莫名其妙。
大宋不乏伉俪情深的夫妻,但是从未有妻子禁止自己的丈夫纳妾。当一种事情,已经是被默认为真理的,任何阻挠都会显得那么的可笑。
可是,在她还什么都没有说的情况下,白景瑄便说出了这辈子最动听的情话。
不是“我喜欢你”,“我爱你”,这样的空口白谈。而是“我许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欧阳清嘴角微微勾起,说道:“你先把汤喝了,我还要帮着长安去做早饭。”
白景瑄一把拉过欧阳清,微微皱眉地道:“你怎么看起来越发的瘦了?便今日不去帮忙了,等着长安来做吧。”
欧阳清笑着摇了摇头,“我需得好好的学做一个贤妻呐,我还想着以后都做饭给你吃呢。”
欧阳清微微一笑,风撩动了她的发丝。
白景瑄心中一动,突然想脱口而出:“清清,你是不是恢复了记忆了?”
但是他没有问,只是笑着说出口道:“你不学,也是我的贤妻。”
有些事情,不必问,更不必言说。欧阳清其实已经放弃了伪装,那么他又何必苦苦追求所谓的真相。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