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胡子在微风中轻轻地飘扬,他低声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那些人群诡异的也跟着沉默了下来,和空谷大师一样,低声重复了一遍“阿弥陀佛。”
康亲王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来。
佛家人似乎总有这样的本事,能够轻易的卸下别人的心房,进入别人的世界,让别人跟着他的话语慢慢的前进。
而这一场,康亲王赌对了。他的嘴角微微的勾起。
一旁的青玄看向康亲王,只见着他温润如玉的侧脸,在阳光下闪着微微的光泽感。眼神看向底下的民众,似乎眼含怜悯,却再深层地去看,就知道里面是一片冰冷。
康亲王发现青玄在看自己,微微侧了侧脸,冲着他勾起一个微笑来。
青玄则面无表情地把脸转了过来。
空谷大师许诺了一番会亲自为他们举行除秽盛典,百姓的怨气也算是消散了干净。青玄则带着御医们下去一个个分发汤药,在百姓的强烈要求下和御医们每日熬药的苦不堪言下,改进做成了药丸的模样。
阳光洒在了皇城之上,红墙黄瓦,泛着波光,好似一切都显得那么的平静安详。
盛坤泽微微眯起了眼睛,光是批奏折一天,便让他感觉到了身心的疲乏感。此时眼睛酸涩的厉害,身体也如埋进在土中,那样的沉重。
他慢慢地说道:“此次叛乱,康亲王做的极为的恰当,应该赏你。赏你什么好呢?是美人还是金银?”
康亲王笑道:“皇上可饶了臣弟吧,家里的妻子整日还在吃着妾室们的闲醋,臣弟若是还敢招惹她,怕是要日日睡书房了。”
盛坤泽一顿,这些日子以来,他确实听到些风声,说是夫妻二人不和,原来是闺中乐趣。
康亲王继续说道:“金银,臣弟虽不若圣人,视金银为无物,却也不缺它。不若就散了些金银给那些个百姓,让他们能够安生回家过日子。”
皇上点了点头,吩咐了下去,让人拿了金银为那些百姓安置一下。
眼睛却看向康亲王,慢慢说道:“你虽然不要任何东西,朕却不能什么都不赏,这样吧,既然你最近多有长进,那便命你全权负责此次瘟疫之事。”
康亲王瞪大了双眼看向皇上,苦笑着道:“皇上!臣弟愚钝,恐怕难以担此重任!”
皇上眼中含了几分笑意,“你又愁什么?若你此次完成任务,那么朕便许你一个心愿,可好?”
康亲王顿了顿,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发现原来这才是皇帝的一场试探。若成,那么于国家有利。若不成,那便是他办事不牢。而这一个的心愿,他如何许,都关乎着皇帝对他的看法。
可是他在乎吗?
康亲王俯身行礼说道:“定不辱使命。”
他不在乎皇上对他的看法,因为谁会在乎一个将死之人的看法呢?
他抬眼看向上面的九五之尊,万万人之上吗?迟早那个位子会独属于他。
他敛下眉目,遮盖住眼底的贪婪之色。
出宫门外,他笑着看向青玄,嘴角勾了勾,“多谢青大人的鼎力相助,不然,本王怕还不能如此轻易的解决。”
青玄伸了个懒腰,而后才回礼慢吞吞地说:“分内之事。只是康亲王将我们一众人都下放到了下面,可真是为了百姓着想。”
两人皆笑眯眯的对视,康亲王说道:“不下去凡间一趟,诸位怎么晓得下面该是怎样的民生疾苦。本王可还期待着青大人的文笔,能够将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的写明,禀告给皇上,说不定还能成就一本流芳千古的佳作。”
青玄收敛了所有的表情,躬身说道:“还承王爷吉言,若是真的能成佳作,定会出现王爷的名字。”
康亲王也收敛了表情,二人默默对视着,却再无任何话要说。
……
欧阳清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了起来,对着青玄说道:“这么说,你是被康亲王下放了下来。”
青玄严肃地点了点头,严肃道:“不仅如此,还有刑部尚书,监察台大人……”这些都是皇上平日里最为信赖的人,偏他又找了许多借口,把他们下放了还在粉饰天平,连皇帝也忍不住赞同他的做法。
说是他们这些人建树颇高,深得百姓爱戴,一去治疗百姓,自然深得民心。可是他担心的却是另一点,若是他们无法治愈百姓,那么最后该如何自处。若是最后治愈百姓的是康亲王,那么深得民心的又是谁呢……
欧阳清点了点头,而后说道:“那群百姓,就真的被劝了回去了吗?”百姓暴动,说明人心已经散了,若是能就这样被劝回去,自然是最好的结局。
青玄抿了抿唇,才张嘴说道:“他们都死了。”
欧阳清陡然一惊,道:“怎么会这样?”
“旁人都在猜测是皇上所为,因为那些百姓公然挑衅皇家尊严。”
欧阳清摇了摇头,肯定地道:“可是这时候皇上去杀掉百姓,无异于动摇民心。他这边才刚刚安抚好百姓,这边怎么可能会杀掉百姓。”
青玄点了点头,说道:“但是那群人死了,鲜血染红了都城外的幽冥河。也导致了河水污染,都城内,无人可食用河水,百姓怨声哀道。”
“究竟是谁如此的恶毒?”
青玄摇了摇头,说道:“他们都只是手无寸铁的百姓,若真是出了什么事情,任何人都有可能会把他们杀死。有可能是土匪强盗,也有可能……”
他们的猜测没有说下去,却已经有了几个念头在心里打转。
他们正说着话,抬眼便见村长在他们面前站着,只见吴远村长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年纪一大把了,还要对这些小年轻谄媚的笑。可是他脸上丝毫没有半分不好意思来,因为在他眼里,青玄这样的大人物,就是合该着用座上宾的态度服侍的。
只听见村长吴远说道:“这马上天都要黑了,我们已经安排了大夫们在别处歇息,不若这位大人和欧阳姑娘和他们也一同前往歇息着吧。”
欧阳清冷了脸色来,沉声道:“景瑄生了病,你们既然不愿意接纳他,那么我们自然也不会离开的。”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