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对于官的恐惧与生俱来,猛地来了个一听就很厉害的大官,眼中的恐惧更为的明显。
底下的御医看了看四周,然后其中一个说道:“请问病人都在哪里?”
欧阳清看了看那边的御医,而后看向青玄低声说道:“朝廷研制出了药?”
青玄耸了耸肩,说道:“只是稍稍缓解而已。”这样的药只能稍微缓解病人的病情,且对刚生病的人有效。
欧阳清抿了抿嘴,有些不满的样子。
古田也被放了下来,见二人如此熟稔,便也凑到了青玄身边,说道:“你是都城里来的大官吗?”
青玄顿了顿,有些克制收敛的点了点头。他不喜别人说他是什么大官,更不见得这样的官职能给他带来许多的荣耀,他说出官名来,也是为了方便做事情。
哪晓得古田倒是兴奋了起来,看了看青玄,拉着他的衣袖说道:“哇塞,你这衣服料子真好。我还从来没有见过都城里的大官呢!”
青玄眯了眯眼睛,对于这样自来熟的古田有些不太适应,但是听了他的话,青玄带了几分笑意说道:“不,你见过。”
他说的笃定,倒是让兴奋中的古田愣了一下,说道:“什么?”
青玄继续说道:“我说你见过都城的大官,你应该认识白景瑄吧。”
古田长大了嘴,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后才失声说道:“你是说,那个白景瑄,就是那个常胜将军白将军!”他的下巴惊得掉了下来,久久不能阖死。大官加上白景瑄三个字,只要是大宋的百姓就没有不晓得的,尤其是喜欢混迹茶馆里的书生们,他们听的常胜将军的故事都快听烦了,对白景瑄的故事更是如数家珍。只是在古田他们看来,白景瑄怎么着也该是长着三头六臂的厉害人物,最起码也应该是个粗莽的汉子,没想到是这样的俊秀,若是青玄不提起,他恐怕还不能把这个白景瑄和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常胜将军联系起来。
青玄点了点头,见他惊讶的脸,心情更好了一些了。还很好心的伸出手,帮他把下巴合上。
欧阳清被放了下来,眼神沉了沉,转了转被绑的酸疼的手腕脚腕,看向青玄说道:“你是怎么晓得我们在这里的。”她可不认为青玄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只是为了医治这些村民。他一个大官,闲的没事了,非要巴巴的跑来,深入体察民情吗?
青玄笑着眯起了眼睛,说道:“我可是户部尚书,来体察民情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吗?”
欧阳清冷淡地“哦”了一声,说道:“照你那么说,刑部尚书是不是该亲自去处罚罪人,礼部尚书该亲自登上天坛行礼。”
青玄耸了耸肩,说道:“也许呢,他们喜欢吧。”他话里说的轻巧,看向欧阳清还带着那么一丝笑意,但是嘴巴却没有一句实话,分明带了十足的调戏样子。
欧阳清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不愉快的表情。但是见青玄确实不想说,便岔开了话题说道:“既然你们研制出了抑制的药物,那么便先把景瑄治疗一下吧。他现在也得了这样的病。”
青玄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她,说道:“白景瑄竟然得了这样的病!这可麻烦了,我们还没有研制出来彻底治愈好的药材!”
欧阳清脸色也不是特别的好看。但是她也没有说别的,只是说:“算了吧,没关系,我们先抑制类的药物喂给他,然后你们再想办法。”欧阳清的想法很简单,能够拖一天便是一天。
青玄有些怪异的看了看欧阳清,但是却也什么都没有多说什么。他总觉得这个姑娘见一次面,变化一些。第一次见面时候眼睛是极为清澈的,越发灵动的样子,一看便是深养在闺中的富家小姐,周身气质虽说有些异于普通人,但大抵也和富家小姐无太大区别。
而后来的每一次见面,这个姑娘的眼神就越发不一样,好似有一双手在推着她痛苦的蜕变。到了现在这样的模样,周身气质冷冽如冰,眼神像是一把刀子一样,似乎能轻易地视察出人心来。
竟然令青玄都难以与她对视。
古田一下子认识了那么多的大人物,脸上一直挂着乐呵呵的笑,好像与有荣焉的样子。
等着他们要前去山洞的时候,拍了拍脑门,说道:“你们等下。”便冲去树林的一角,把掩在杂草堆底下的春娘的骨灰盒掏了出来。
欧阳清皱了皱眉,沉声说道:“你什么时候才肯放春萍姑娘入土为安?”即使喜欢,也不能抱着骨灰盒日日晃荡。
古田一愣,眼神黯淡了下来,抿了抿唇,然后张开嘴慢慢说道:“等我带着她看遍我承诺给她的风景之后。”
欧阳清见他面露哀戚,显然沉浸在自己的回忆悲伤里,便低声说道:“抱歉。我并非指责你的意思。”只是相处时间久了,难免会将他当做朋友,也真心希望他能放下过去,好好的过自己的人生。
死者长已矣,生着还需继续生活。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哪怕是朋友,也不该对着别人的人生指手画脚。
古田很快笑着回道:“我晓得的。”抬起的脸上没有半分阴霾,倒是个好脾气的人。
底下的御医被村民们差点当成神佛一样供奉起来,只是他们却不吃村民那一套,刚刚看到他们要火烧活人,现在哪里能亲近的起来。连忙制止他们又要去端水端茶点的行为,沉声说道:“我们这次来,主要是看看各位病人。”
那些村民略微尴尬,只能对着那些御医一笑。还是村长吴远说道:“让我来为你们引路吧。”
御医们和村民跟着村长前去了病房,说是所有的病人都在那个地方。
那个病房虽然略显简陋,一看便是匆忙搭建而成,但是御医看完了之后连忙夸道:“你们能想起来把病人聚集到一处,防止传染,倒是一个极好的做法。”有多少村庄出了病人,只是将病人放在自己的家里,锁死起来,便不管不顾了,这些村民还晓得能将这些病人都放在一起,一块照顾起来,也算是废了一番心思。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