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仅此一家,那倒也就算了,可能是心情不好,或者是菜卖完了。可是出门了之后,那村子里的村民都像是在打量什么奇怪的东西盯着他们,而后还窃窃私语着,可是等着他们回头之后,却又没了任何声响,而且被他们盯着的人,要么回瞪过来,要么避开眼睛。
而他们接下来逛街的地方,都没有一个人愿意把菜卖给他们。他们只好空着手回来了。
古田实在忍受不了,跑到人家田里偷了颗大白菜,这才算完事。
欧阳清看着他手中的白菜,无奈地说道:“那我们今日就吃白菜?”
长安点了点头,说道:“水煮大白菜,因为油也没有了。”
欧阳清皱了皱眉,不是因为水煮大白菜的事情,而是这次的排挤十分的没有缘由,而且快速,究竟是谁在他们还没有警觉的时候,就凭借着自己的势力,排挤了他们?而谁又能有那么强的号召力?
欧阳清脑子里过了几个人名,却都不愿意相信,而一一删除。那些淳朴的村民,眼中还带着对世界的渴望和懵懂,以前每次来村子,都会受到热情的招待,怎么可能会发动村民来排挤他们?
等到了晚上的时候,欧阳清听到门外面有一点响声,出门一看,却是看到门外用毛笔歪歪扭扭地写了几个大字,“滚出去!”村子里的人平均文化并不高,写字已经是很艰难的事情,怎么可能指望着他们把字写好看呢?而这样丑的字,也一时难以找到写字的人。
欧阳清抿了抿唇,端过来一盆清水,细细的用毛巾擦拭了干净。她不想让长安和古田看到,晚饭的时候,他们眼中的那种担心和焦虑,她看的出来。
水浑浊了一片,劣质的墨汁独有的有些温臭的味道在空中溢出。她面无表情地将门擦干净,最后又洗了洗手。在白景瑄的门前她踌躇了一下,四下闻了闻,看了看自己,确定自己没有任何着装上的错误,也还是那样的光彩照人,她才推门走了进去。
哪怕平日里再劳累不堪,哪怕自己平日里再懒惰。她都在见白景瑄之前,将自己整理完毕,她希望自己在面对白景瑄的时候,永远是光彩照人的模样,永远是他的小清清。
她抿了抿嘴,冲着正在安睡的白景瑄,露出一个羞涩的笑来。她知道再过一会儿,白景瑄就会像发疯一样的醒来,不断的折磨自己,可是她仍然期待他眼睛睁开的那一刻,因为只有这样,奋力的挣扎着,不断的嘶吼着,才能证明白景瑄是活着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苍白无力的躺在床上,人事不知的模样。
她低低地叹了口气,祈祷着上苍,“让他尽快好起来吧。哪怕是折去我的寿命。”她掏出了那个并不怎么精致的佛祖,小小的,躺在她的手心之中,她慢慢的摩挲着,内心不断地祈祷着。
第二日清晨,欧阳清在第一道日光划破黑暗的时候,便起了身。她昨天在医术上看到一种药草镇定疼痛,她今个儿要去后山瞧一瞧,有没有这种药草。
她刚出了门,便感觉到一个石子破空而来,她没有反应过来,那个石子便砸在了她的背上。她身影一僵,而后无数的石子砸了过来。
她抬起手护住自己的头,回身看去,见是几个小孩在用石子砸着她。见她回身看他们,便笑着一哄而散。其中一个小孩,胆子稍微大了点,跑了几步之后,可能是觉得距离足够安全了,便冲着欧阳清叫道:“祸害精!滚出我们的村子!”
欧阳清一愣,那些小孩却在叫完之后,立马消失了。
欧阳清放在身侧的手掌紧紧地握成拳,她拍了拍身子,将石子带来的灰尘拍散了下去,想着白景瑄还在等着自己,便叹了口气,不再和那些小屁孩理论,自己则加快了脚步朝着后山走去。
之前后山上也有许多挖野菜的人,今日一看,却全无了踪影,她没有在意,而是俯身一个个找着,细细地分辨出草药。
不得不说,岭鼻村是一个极为钟灵俊秀的地方,常规的草药在后山之上几乎都能找得到,所以这里的百姓都极为的健康,若不是这场恶疾,恐怕他们还不晓得疾病是什么模样。
欧阳清正在找草药的时候,突然听到沙沙的一点响动,她猛地抬起头来,见草丛有些动静。她皱了皱眉,前去草丛看的时候,见是一条蛇扭动着身体跑了过来,它弯弯曲曲而来,走动的地方带动着草的波动。
她初时吓了一跳,想要避开蛇,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举动。任何人在面对蛇的时候,似乎都有一种本能的害怕感。而且她也不想要面对生物,但是蛇已经朝着她的方向而来,不时的吐着信子,面对她的时候,已经呈现了攻击的状态。她无可奈何,等到蛇快速而来的时候,只好伸出手拿着腰间的匕首,猛地而又精准地一插,将蛇头贯穿到地表之上。她本不欲杀生,但是蛇却偏要冲着她而来。
她抬起头,见树影下一个人影一闪而过,她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但是她没有追过去,而是就站在原地,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蛇痛苦的弯曲着身子,拧成麻花的形状,而她沉下眼睛看着那蛇,思考着,今天中午是炒蛇肉,还是做蛇羹?
这是一种没有毒的蛇,放蛇的人应该只是想吓一吓她,不然她也不会轻易的放那个人走。
蛇没了动静之后,她将蛇放进自己的药篓里,继续去寻找药材。
等将近中午的时候,欧阳清才直起腰杆,慢悠悠地回去,回去的路上,她能感觉到从那些紧闭的房间里面,出来的一些打量的视线,那些视线不怀好意,又带着那么一丝畏惧。嫌恶她,又恐惧她。
不知道谁爆发了一样,推开房门,猛地朝她扔过来一个烂菜叶子,怒吼道:“滚出我们村子!”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