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盛明烈,他好似真的来喝茶的,见香君不说话,他也便沉默了下来,只小口的喝茶,香君屋里的茶大多都是盛明珠带来的,极为的香醇可口,入口回香。
只是香君一直是冷着脸的,只有盛明烈一直微笑着,他也不嫌着累,便一直将脸上的笑意维持着,久而久之地,香君也冷不下脸不说话了。
香君冷哼了一声,慢慢张口说道:“你来我这,就是喝茶的吗?”
盛明烈连忙勾起笑意来,眼中含着一点笑意,好似在这一场沉默大赛上获得了胜利,倒是显出来他这样的少年心性出来。让香君也不自觉的软化了脸色。他笑道:“来到皇姑这里,难道还需要带有什么目的吗?就是来看看香君皇姑的,正好也可以来聊聊家常。”
香君冷了脸色,冷哼说道:“我和你有什么家常可以聊的?”
盛明烈也不生气,说道:“为什么不能有家常可聊,本来就是一家人,为什么不能聊天呢?”
香君瞥了他一眼,可不吃他那一套,而是慢慢说道:“你要是为了今早晨我拒绝和大宋的皇帝见面一事,那么可以歇着了,我也不欲交谈这件事情。”她垂着眸子,不愿意去看自己的侄子,按道理来说,一家人不必这样的生分,可是他们出生在皇家,又从未见过,香君顶多听说过有太子这样的人物。这也未免讽刺,一家人,却从未见过面,难道还要一见面就因为那虚无缥缈的血缘关系,而表现的格外亲近吗?难道还要泪洒当场,唤一声“好久不见”吗?
盛明烈显然没有香君这样的想法,他微微一笑,说道:“既然香君皇姑拒绝了和父皇的见面,那边拒绝好了,反正都是一家人,难道一笔还可以写出两家‘盛’吗?”
香君,原名盛坤香,被称为香君公主,但是太久远了,久远到她除了那些日夜的愤恨,都快忘记自己还姓“盛”了。
她嗤笑一声,抚了抚自己的发丝,慢慢说道:“好一个一笔写不出两个‘盛’字,不过不好意思,太子殿下这是在指我吗?我嫁人后跟随夫姓,姓阿汗其米。”
盛明烈的脸色差点挂不住,香君的意思便是彻底的和盛家断绝了关系。
但是好在香君也没有让他特别难堪。
盛明烈说道:“皇姑说笑了,一家人哪里说能割裂便能割裂的,即使是皇姑嫁作他人妇,也永远是我们大宋的皇姑。”他了解当年的事情,虽然这些事情也不敢再有人提了,但是他总归是有能力了解到的,也知道香君此时心里的感觉是如何。但是到底亲人没有隔夜仇的,难道就因为当年的事情,便可以将亲情一刀两断了吗?
而现在正是大宋的危难关头,无论如何,作为太子,都应该首先为大宋的子民考虑。香君即使是大宋的皇姑,那么理应为大宋考虑许多。就算她不做些什么,也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让大宋和姜国交恶,更不能平白引起大宋子民的惶恐。
香君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继续说下嘲讽的话,让盛明烈微微松了口气。
他今日来,确实是因为姜国的使者拒绝见皇帝,这虽然不是正式的会晤,只是私底下的交流,但是宫里的人毕竟人多嘴杂,不多时便渲染了惶恐的气氛。说是大宋和姜国的气氛紧张,马上就要有一场大战,姜国使者拒绝和大宋的皇帝见面,其中隐含着什么。
说什么的都有,而唯一能制止他们的,便是用他大宋太子的身份来见姜国使者,亲近一番,方能消去这样的惶恐不安。
大宋和西域刚有一战,那一战损失的人数上万,无数的将士战死疆场,百姓恰逢乱世,惶恐难安。战争未过多久,而如今瘟疫横行,浮尸遍野,这样的大宋脆弱可欺,再难经受任何一种战争了。
在两个人沉默的空档,突然底下的人端上了几盘糕点,各个样子精致,闻起来若有花香浮动其中,不由得引得人吞咽口水。能看得出来,做糕点的人花费了很多功夫。
盛明烈笑着看向香君说道:“这些都是母妃亲自做的,皇姑离家多年应该鲜少会品尝到这些东西,我特意请了母妃下厨为皇姑做的。”
香君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你母妃居然还会亲自下厨做东西?”话语中不乏感叹的意味。
盛明烈见有门,立马笑道:“母妃确实是难得下厨一会儿,若是做的不好吃了,还请皇姑原谅则个。”
“谁说我要吃了?”香君挑眉反问他。
盛明烈脸上的笑容一顿,略有尴尬地抿了抿唇,而后才笑道:“是了,皇姑离家那么久,确实是不该品尝母后难得才下一回的厨艺,当招呼御膳房给做点好吃的,这才能找到家的感觉。我竟是给忘了,只想着让母妃下厨给皇姑品尝一下,竟忘了母妃的厨艺不佳。确实是不该给皇姑吃的。”他嘻嘻笑着,说话声也极为的温润,好似对着香君如此无礼的态度,却完全不觉得生气。
香君细细地打量了他一阵,见他周身仪态气度,确实是皇家出生的人,遇到这样的刁难,还能够面带微笑。这样的人物,若不是出生皇家,还不知道要掀起怎样的血雨腥风来。她慢慢开口说道:“你确实比的你父皇,要来的懂事许多。”
盛明烈的笑容顿了顿,差点挂不住脸上的笑来。这样的话若是被父皇晓得了,怕是他不死也要褪层皮。皇家人中最怕猜忌,如今他父皇身子虽然快不行了,可是精神气头还在,对权势的渴求还在。若是让他晓得了今日的这番话,还不知道应该做何想法。
他看向香君皇姑,却见她挑起了一个嘲讽的弧度,好似就是故意要说出来的,好似就是在挑衅着皇家的亲情人薄。他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闪了闪,悄悄握紧了在身侧的手,强迫自己继续说道:“皇姑说笑了,父皇的威严是我等学习的榜样。”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