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景瑄看来,长安并不喜欢吴菁菁,那只是一时的怜悯和愧疚罢了。
喜欢自己的姑娘遭受了厄运,并且这种厄运还有一部分是因为自己。人之常情,都会生出恻隐之心,只是这种终究只是恻隐之心罢了,远远谈不上喜欢。
等到雨稍微小了一会儿,夜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了。
吴大娘叹了一口气,抖了抖自己手中的包袱,她脸上难掩失望之色,只是在面对欧阳清和白景瑄的时候,却仍然脸上挂着微笑,说道:“这下子也不用纠结着要不要把这两个娃送走了。”
小五子和小六六抬眼看着自己的娘亲,听到自己不用走了,倒是脸上挂了丝笑意,然后更紧的挨在了吴大娘的身边,好似害怕自己一个扭身,便又被吴大娘给送走了。
吴大娘笑着摸着自己的儿子的柔软的发丝,只是脸上的担忧怎么也止不住。
欧阳清眨了眨眼睛,看向吴大娘说道:“吴大娘这样好的人,一定能够吉人天相,菩萨也会保佑您的孩子。”
吴大娘笑了笑,欣慰的看向欧阳清,道谢道:“你这孩子真会说话,那大娘就托你的福气了。”
欧阳清展颜一笑。
吴大娘摇了摇头,说道:“也不知道你这孩子是傻还是聪明,总是说话甜甜的,惹得人心里止不住的怜爱。”
欧阳清脸上的笑容微僵,张了张嘴,但是还没等着她说什么的时候。
只听到大娘继续说道:“真是可惜了这个孩子了,若是没有失忆,得是个多么讨喜的孩子呐。”
欧阳清歪了歪头看向吴大娘,但是只是咧嘴笑了,没有说任何话。
一提起这个事情,白景瑄就会自我自责,他摸着欧阳清的头,然后说道:“都是我不好。”
欧阳清伸手搂住白景瑄,然后歪了歪头,说道:“大哥哥,你怎么了?”
白景瑄的表情难掩悲伤和愧疚,看着她如同春天的花朵被雨水打碎了一片,成了再也拾不起来的失落。
欧阳清冲着他一乐,脸上的表情无忧无虑,两个小辫一晃一晃的,这还是白景瑄扎起来的头发。他又不会什么难度系数高的发型,便随意的给她扎了两个辫子,倒是显得欧阳清越发的烂漫天真。
等到天气稍微好了一点之后,他们便慢慢走了回去。
在曲折的小路上,每个人都带着惶恐和不安的心情,夜色越降临下来,人们的心情越是不安躁动起来。这病症大多在晚上发病的较多,每个人都在害怕,下一个发烧的人就是自己。
这疾病确实和发烧差不多,都是人开始高烧起来,但是这病症不一样的是,它极为的容易感染,而且受感染的人会很快地皮肤发青,而后痛苦死亡。
心脏像是一把小锤子不停地敲打着,白景瑄捏住了身侧的欧阳清的手,欧阳清歪头看着他,一双明媚的大眼睛微微眯起,如同猫儿一般的狡黠。
白景瑄看着她笑,心情也微微放松下来,只是眉头仍然皱起。
欧阳清在白景瑄看不到的地方,也微微皱了起来。这样的病症她在现代也从来没有见过,更不知道是为什么,传染的人死亡率如此之高,让她想起来了爆发的几次瘟疫,只是哪一次的瘟疫也没有这样快速死亡的,即使是非典也没有。
几天内快速死亡,是有潜伏期吗?主要靠什么来传播吗?是空气,还是口水呢?
欧阳清下意识的放轻了呼吸,指间微微僵硬了起来。
黑暗笼罩下的村子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树影飘动的沙沙的声音,像是漫天洒出的黄纸。不知道是春天送来的赞歌,还是为了祭奠。
吴大娘带着欧阳清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见吴大爷在门口啃着一根黄瓜,怒道:“你这老东西,在这干嘛呢!菁菁呢!下雨了你晓得吗?”
吴大爷抬眼看了她一下,然后咔吧一声将黄瓜咬断,说道:“那小子去了。”
吴大娘一愣,然后回过味来,长安那么匆忙赶回来,是为了见自己的女儿。那偏院破旧,每逢下雨的天气都极为阴暗潮湿,还会落下雨点。她刚刚牵着两个孩子,一时不察,竟然忘了。后来一想到自己的老头子还在家里,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情。至于长安夺了伞就跑,倒是没联想到自己的女儿身上,毕竟都那么大年纪了,阅人无数,长安到底喜欢不喜欢自己的女儿,她还是有点数的。
这时候听到长安那么匆忙是回来来找自己的女儿,更是有着一份沉重的担心。吴大娘不禁喜上眉梢,但是转眼一想,又耷拉下眉眼来,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女儿命苦,好不容易盼来了一点曙光。可是已经没了生命的希望了。
其实在吴大娘心里,对自己的女儿能拿下长安是有着百分之百的把握的,女追男,隔层纱。况且自己的女儿那是一等一的美人,哪个英雄能过得了美人关呢?只是自古红颜命薄,竟然遭遇了如此厄运,不由得让人唏嘘感叹。
吴大娘哀叹了一会儿,然后就去洗手做晚饭去了。这人总要活着下去,哪怕是耸耸肩,晃晃脑袋,不愤怒,不难过,也要这样麻木的活下去。
白景瑄紧紧攥着欧阳清的手,手心相触都能触到对方手心里的冷汗。白景瑄朝着欧阳清微微一笑,说道:“清清呐,你别害怕,有我陪着你呐。”
欧阳清使劲的点了点头,然后甜甜的对着白景瑄说道:“我不害怕呐,因为大哥哥会一直陪着我的,对不对?”
白景瑄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对。”但是目光中隐含着担忧。
吴大爷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叹了口气,让自己的家的小五子和小六六跟着他一起去了里屋,把一个房间暂时收拾了出来。
然后出门对着白景瑄和欧阳清说道:“那个屋子是以前老大和老三睡的地方,我们已经将被子换过了,你们不要嫌弃……”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