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府中就像寄人篱下一样!不短吃喝?!我又不是那街上要饭的乞丐!”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好似徐老夫人的话狠狠戳中了他的痛点,让他情绪霎时间抓狂起来。到底是女人,头发长见识短!一个男人若是没有任何建树,哪里还能称得上男人!
还没有哪个人到了他这个年纪,已经成家了,还未有任何建树,如果失去了兄长的庇佑,怕是他还不如上街去乞讨呢!当年若是他考举的时候,但凡欧阳平能对着他那几个同僚说些好话,给点钱打点一下,他也绝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名次出来的时候,他还期待了一下,没想到却落到了最后一名!可恨的欧阳平,竟然丝毫不顾及兄弟的情谊!
可恨他还要做出这样的姿态,好似他是为了他好一样,给他钱,让他日日夜夜感觉到自己像是一个乞丐一样!
徐老夫人被面前自己儿子的情绪吓到,用力的喘了几口气,慢慢说道:“你也不要怨恨你的兄长,你该知晓他的为人的。”
他冷哼一声,说道:“他将你看成生母一般照顾,怕你是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亲生的儿子了!”徐老夫人并不是老安阳侯的正室,只是欧阳平的母亲走的早,徐老夫人早早地就将欧阳平收到了自己的身下照顾。
只是可惜老安阳侯死的早,还没有将徐老夫人扶为正室。
欧阳平承袭爵位之后,将徐老夫人安置在了福禄堂,一应的照顾礼待都按照亲生母亲的规格来照顾。
徐老夫人只有一个亲生儿子,那就是欧阳嵘。
徐老夫人脸上尴尬,还有一丝委屈,一个老人那么大年纪了,被自己的亲生儿子训斥,心里总会有些不舒服,慢慢说道:“并非是我偏心,只是你兄长行为并无错处,我也不好说些什么。”
欧阳嵘看着面前的母亲,满心都是焦躁,还有一种不知名的愤怒。
这欧阳平当真是好手段,将自己的母亲都收到了自己的麾下。
门外的小厮打开门,进来传报了一声,说道:“二夫人来了。”
徐老夫人看了看面前的欧阳嵘,张口正要宣进来。就听见欧阳嵘皱眉说道:“她来干什么!让她不要进来!”声音之大,吓了徐老夫人一跳。
他也感觉到自己口气很不好,便缓了缓,说道:“告诉她们,就说老太太身子还没好利索,让她改日再来。”
徐老夫人便也放下手,比起看儿媳妇,到底儿子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什么也比不了面前的亲生儿子。
小厮浑身颤抖的退了下去。
告诉守在门外的林惠儿说道:“老夫人身子还没好利索,现在不见人。”
林惠儿皱了皱眉,心里敲起了警钟。
问道:“老夫人房里,现在没人?”
那小厮退到一边,不再说话。
鹑衣看向林惠儿,说道:“夫人,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林惠儿摇了摇头,说道:“不!我就在这里等!看老夫人什么时候来见我!”这日子是过够了,她若是再不见老夫人,怕是在这府中就要彻底没有地位了!瞧瞧那小厮不在意的样子,连回话都不回了!什么态度!
鹑衣撇了撇嘴,便也跟着林惠儿一起站在原地等着。
欧阳嵘沉默的看着面前的徐老夫人,而后慢慢的跪了下来,那膝盖跪倒在木板之上,发出闷重的一声。
徐老夫人吓了一跳,摸着他的头顶,说道:“你这是怎么了?”她这儿子从小倔强,下跪这事已经许久没有干过了,甚至也慢慢的减少了见她的时间,今日怎么会突然朝着她下跪?
欧阳嵘放低了声音,慢慢说道:“儿子已过而立之年,眼见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却毫无建树。难道这辈子便要这样度过了吗?”
徐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说道:“说到底,还是做母亲的无能,我没能当上正室,所以你出神卑微,连个正经的营生也没有能做的。”
他咬了咬牙,抬眼看向徐老夫人,恳切的看着她,说道:“母亲可否帮儿子一个忙?”
徐老夫人看着自己儿子这样恳切的眼神,身子微微一顿,正想要答应,可是这在脑子过了一圈,勉强说道:“你先说什么事情?”
欧阳嵘皱了皱眉,哀戚地说道:“此事对于母亲来说并不难,单看母亲想不想帮助儿子了。”他抬起眼睛,眼中充着红血丝,看起来似乎要哭了一样。
徐老夫人叹了口气,心下一疼,摸着他的头顶慢慢说道:“你从小就性子倔强,但你毕竟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我不疼谁也会疼你,但凡我能做到的。为母亲的,怎么可能会拒绝你的要求呢?”算了算了,哪怕是刀山火海,且走这么一遭吧。
欧阳嵘松了一口气,低下去的头,嘴角牵起了一个笑容,在日头底下印出了浓重的阴影。
林惠儿使劲的甩了甩帕子,没煽出来多少风来,倒是心里面越发焦躁起来,怒道:“这老夫人怎么还不来见我!”
鹑衣低声说道:“许是老夫人身子真的不适。”
林惠儿怒道:“那大夫我给了许多银子,才说今日老夫人身子好多了,又怎么会难受到见不了人!她就是不想见我!她以为她不想见就可以不见了吗?!我就偏生要在这里等着!看她何时来见我!呸!那安阳侯仗着自己现在的能耐,断了我们这院子的吃食,这几日饭菜哪里合过胃口?我要再不找老太太说道说道,怕不是我们这院子的人都是饿死了!”
鹑衣低下了头,不再劝说着林惠儿,心里却越发焦躁。她白嫩的皮肤沁出了点点汗珠,这春日里虽然日头还不算太过强烈,但到底是热了起来了,两个人在日头底下站了将近两个钟头了,也甚是难熬。
眼见着日头渐渐昏黄了下去,林惠儿搅着帕子皱了皱眉,怒道一声:“那老太太竟然真的不见我!”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