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花昊翔怒瞪着花离,然后啐了一声,冷笑道:“你不若便一刀将我杀了,何必这样欺辱我!你当我还会怕死吗?”自兵败的那刻,他便想到了以死结束这一切。
等边境传来了兵败的消息,他就在国主位子上等着,风沙扬起,他眼睁睁看着那人率领将士返回西域国,国门为她敞开着,听闻百姓夹道欢迎,欢迎这位新帝的到来。当时形成了极为热烈的场面,连他登基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热烈。百姓不拥护他,战争惨败,西域勇士死于疆场之上,新帝到来……
他输了,而且输的如此惨烈。
他那时候就想到了死,起码那时候死掉,还算体面。
若不是还有将士鼓励着他,要他在卷土重来,忍辱负重,便还有重头再来的希望。
他便早就已经死在了大殿上了,何必现在受这许多屈辱。
“我知道你不怕死。”花离挑眉看他,眸光像把刀子一寸寸割开他的皮肤,冷笑说道:“我要的是你生不如死。”说完便斜斜地靠在马车上,不愿再理他了。自昨日开始,她便快马加鞭从西域国赶来,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歇息了。
花昊翔见她不想理自己的样子,咬了咬牙,也伏在垫子上不去看她。他现在处于被绑着的现状,除了嘴巴能动,哪里都不能动,而他是被花离丢进来的,只能像一只虫子一样伏在垫子上,唯一能做的活动就是转转头。
心里暗恨康亲王,转眼不认人。明明前几日,还笑眯眯的说一定会帮助自己重新拿回西域国,转头就把自己打包送到了敌人的手里!大宋的人果然不可信!皆是小人成群!
马车行了一天一夜,才从大宋边境回到西域国,这还是走的官道。花离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花昊翔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马车外的人举着灯笼迎接她下来,她看着光影交错在这伏在垫子上的人,他的脸颊还带着婴儿肥,肉嘟嘟的,微微泛着光泽感,闭着眼睡着,长长的睫毛耷拉下来,显得格外的恬静美好。
有侍卫见前国主居然睡得正熟,皱了皱眉,要将花昊翔扯下来,罪人就当有罪人的样子。
但是花离摆了摆手,给了他一个凌厉的眼神,那眼神带着一丝杀气,竟然让底下的人全都噤声,身上渗出冷汗来。
花离轻轻为他披了个披风,花昊翔一动不动的,呼吸均匀,花离也不动,就这样瞧着花昊翔的睡颜。
等到天空的边缘一道曙光射了下来,用着极快的速度击垮黑暗,将明亮撒向人间,公鸡报晓,一声比一声高亢,花离才面无表情的将披风拿下来,然后推醒了花昊翔。
花昊翔眯了眯眼睛,揉了揉自己的脸,还带着几分困倦。眼瞅着花离,脑子空白了片刻,然后惊讶的退后了半步,差点从垫子上掉下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绳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他目光复杂的看着花离,抿了抿唇。
花离率先站起来,走出轿子外,看着里面的他,冷声说道:“你倒是睡得安生,只是这怕是你最后睡得如此安生的一觉了!”
花昊翔皱了皱眉,也跟着一块出去,见着外面的人凑成了一圈,还举着灯笼,便皱了皱眉,这大白天的,举什么灯笼。
而那些人见着他,也全都低下头,没有什么反应,按理说他现在是戴罪之身,早该有人压着他过来,将他丢进大牢里了,难得他们如此平静。
他不知道的是,天还没亮,他还没醒的时候,确实有人想这么干,不过已经被花离一个眼瞪了回去,同时揣测新帝的意思,怕是不想处置这位前任国主。
花昊翔便这样大大方方走了过去,平日里见腻的景物,这一看起来倒是格外的新奇。和大宋不一样的是,西域喜欢低矮的,分布少的房屋,大概因为人数并没有大宋多。大片大片的绿草植被,树木肆意的生长,鲜少有人会修理。
而他一路大大方方走来,竟没有人敢抬眼瞧他的,丫鬟内侍皆垂着眼,步履匆匆而走,将他视作了空气。他心里也格外忐忑,不知这花离怎么怎样处置了他。他现在属于戴罪之身,那些丫鬟内侍不将他拿下便好,什么请安行礼自当不可能的。
等他进了屋子,便见花离坐在桌子旁边开始处理政务,俨然把他看成了空气。
他皱了皱眉,然后心思开始活跃了起来,心里想着,既然她现在那么不在意自己,还不如趁着现在逃走。
他脚微微后退一步,花离便抬眼看了他一眼,他僵直在了原地,不知该怎么办。
宛如逗弄猫一样,只要他一个动作,花离就会抬眼看他,而一旁服侍的人,都低下了头,不敢抬眼看着他们。
花昊翔一赌气,索性自己坐了下来,气鼓鼓的也不去看花离,伏在地毯上,脑子全都是花离接下来会怎么整治他,又想起了那凌迟的刑罚,脑子的青筋不停的弹动着。
花离见他安生了下来了,也松了一口气。她刚刚登基,座位不稳,又抛了这许多事情跑去大宋接他回来,已经是耽搁了许多事情了,只能马不停蹄的操劳这些子事物。
等天昏昏沉沉,花离才从案牍上抬起身子来,见花昊翔早就自觉地跑进了里屋开始睡觉了。
她走进了屋子里,眼神深深沉沉,复杂连成一片,静静看着眼前睡着的人。
外面的丫鬟跟着她进来,见着里面睡着的人吓了一跳,但是见自家的国主什么都没有说,反而凝视着他,那眼神不知怎的看得人毛骨悚然。
花离摆了摆手,让他们都下去,她抿了抿嘴,坐在躺椅上,双腿蜷缩了起来。这躺椅是平日里午休的时候拿来用的,不过此刻床已经被霸占了,她也不想再出门说些什么惹人闲话,便只好委屈自己现在躺椅上休息一夜。
花昊翔睡在了床上,她却睡在了躺椅上,可是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个恍惚的笑来。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