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留得红豆问清欢 > 第168章:交谈
    盛明烈瞅着白景芷,看着她姣好的面容,和进退知礼的行为,慢慢说道:“你不必如此拘谨,我上次已经告诉了你我的字,以后唤我这个便可以了。”这个名字,往常人是不提的,久而久之,连他也觉得自己的名字这样的陌生,竟也有些讲不出口了。盛明烈……合该算个好名字,只是用在自己身上浪费了些,除了小时候母后和父皇还叫自己一声“烈儿”,长大后便更省下了这个叫声,直接唤道“太子”“太子殿下”。

    他晓得他们是想让自己尽快承担起这份责任,也未敢倦怠,只是这样一来二去,到底是有些烦闷了。

    他瞧着面前的人,说不上什么感觉,脸上虽然还挂着笑意,但是渐渐地,笑从眼睛里退去了。

    宁国侯……白景瑄……

    这白家,到底是不好相与的。

    白景芷笑了笑,也不应声,不敢妄自说些什么,更不敢妄自托大,直接唤了太子殿下的名讳。

    盛明烈与她对视半响,微微叹道:“好吧,我也不逼你了,只是上次的棋局你还没陪我下完,今日再下吗?”

    白景芷挠了挠头,笑着说道:“我那点棋艺,在殿下面前还不够看的,殿下莫取笑我了。”

    盛明烈垂下了眼睫,轻轻说道:“我未有取笑你的意思,在这宫里能陪我下棋的人不多,能真心陪我下棋的更少。”

    白景芷瞧着他,只觉得一片阴影中,眼前的人似乎分外寂寞,心中一慌,连忙道:“太子殿下不嫌弃我就行,我们就下一盘棋吧。”她也不是心疼这人,只是能对那份寂寞感同身受罢了。他是深宫里的太子,她是深院里的小姐。深深庭院,深深树丛,平日里大门不敢出,二门不敢迈。她虽说还好,但到底因为女儿家的身份,多有不便。外头风言风语说着宁国侯的二小姐最为泼辣,她虽然天天笑着面对,但若是一丝一毫不在意,那也是不可能的。

    别人家的小姐今日吟个诗,明儿个作个画,说的是风花雪月,笑起来若清风拂面。美名远远传了出去,慕名而来的才子又不在少数。

    她虽然说不想早早的嫁出去,更不想有人来提亲。但是这恶名在外,也不是什么好事。不是说今日里宁国侯府二小姐打了人,就是骂了什么脏话,她精通些武艺,便说她可倒拔垂杨柳,力能扛鼎,比起男儿来也要凶煞几分,到让她无可奈何。

    传的多了,连下人看她的眼光都开始有点变化了。隐隐带着惧怕的味道,连那个人……也开始躲着她走了。

    盛明烈这才展颜而笑,如一个小孩似的,露出开心的笑容来,这样的开心不加掩饰,让白景芷更为的吃惊。

    她见到的太子殿下都是恭谨的,有条理的,在受封仪式上,那个面无表情,似乎能承担一切的天潢贵胄,但是没有想到他笑起来的样子那样可爱,让她也才开始正视他的年龄,细细算来,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和自己同龄的小孩罢了。

    她的心中微微叹息,竟有种自己也说不上的感觉出现。

    车帘被风吹得微微飘荡着,光和影的变化在盛明烈脸上交错着,盛明烈眼睛微微低垂,认真的看着棋盘,他是如此如此的认真,似乎这面前的棋盘就是他的一切。眼睛干净,思考的时候,会用手指轻轻瞧着自己的脑袋,思考出来结果的时候,就眼睛一亮,然后对着白景芷展颜一笑,露出微微得意的表情。但是若是思考不出结果,就会皱眉下下去,很是犹豫不觉的样子。

    白景芷手一动,带着几分自己都不知的茫然,心情随着面前的一动一笑,而忽上忽下。

    见他露出得意的模样,自己竟然也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

    长安坐在宁国侯府内的后花园里的石凳子上,手里摇着一根狗尾巴草,目光看着远方没有定点,愣了半响,心里乱糟糟的,若是让他说想了什么,他也会告诉你,什么都没有想。

    管家抱着账目路过他的时候,脚步微微一顿,看着他这个失神无所事事的样子,皱眉说道:“长安,你干嘛呢?”

    长安回神,瞅了管家一眼,而后眼睛继续放空。

    管家将账目放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撩开袍子也跟着做了下来,说道:“让你劈的柴呢?”

    长安撇了撇嘴,垂下眸子,没了反应。

    管家叹了口气,说道:“你是我瞧着长大的,你这个样子,明显是有什么心事,有什么话,就跟爷爷我倾诉一下吧,好歹我也是过了大半生的人了,总比你有些经验。”目光慈祥温和,话语说的轻缓,带着谆谆教诲的味道。

    长安皱了皱眉,踌躇了半响,理了理自己的思绪,而后慢慢说道:“爷爷,你觉得,这世间什么最重要?”

    管家挑了挑眉,似乎讶异他会问这样的问题,说道:“命、钱、权,世人认为最重要的,无非是这几件东西。生病的时候,觉得命最重要。没钱的时候,觉得钱最重要,没有权力的时候,觉得权力是个好东西。”又调笑道:“原来你在想这样深奥的问题,我还以为你在想哪家的姑娘呢?”

    长安面上一红,悄悄怒瞪了一眼管家,带着一丝羞怯的,然后才慢吞吞的说道:“那……身体健康,有钱有权的人一定会开心吗?”

    “开心?”管家微微一愣,然后摇了摇头,说道:“不一定开心。开心哪里那么容易呢?”

    长安眼睛一亮。

    管家又说道:“但是生病,没钱没权的人,一定不开心。人欲壑难平,有些人即使拥有很多也不一定开心,什么都没有的人,要他如何开心呢?光是为了活计去奔波,为了吃饭睡觉这样的琐事愁苦,又要他怎么去享受生活怎么开心的下来呢?”

    长安叹了口气,愣了半响,才带着苦笑的说道:“是,您说的是。”自己这样的人又怎么能想着去高攀别人呢?怕是只有那华盖马车的主人,才真的配得上她。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