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留得红豆问清欢 > 第156章:噩梦
    白景瑄皱了皱眉,正要说些什么,耳朵听闻一声“景哥哥!”然后是巨大的刹车的声音。当他扭转过头,看到的,是这一生的噩梦。

    马路对面欧阳清看着白景瑄和那个女人纠缠,面色慌张地叫了一声“景哥哥!”而后便不管不顾地立马跑过来。

    她真是有些慌了,刚刚接到的电话,景哥哥说要跟自己分手,她听得电话那头浓浓的疲惫之声,滔天的悔意在她胸口激荡,她真的知道错了,那么些年一直忙于工作,没有好好的尽到一个女朋友的职责。每当苏景要求约会见面的时候,她总是在推辞,她是一个新人,每天要做的事情好多,她没办法时时刻刻陪在这个身边,便只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委屈他。她总以为不会失去他,毕竟那个人亲口承诺的。却忘记那也许是年少轻狂,那么多年了,人总会变得。

    她下定了决心要好好的对景哥哥好,把之前欠他的一一弥补回来,填平那个人心中的怨怼。

    便跟老板告了假,急忙要去找苏景谈谈。

    谁知道一出公司大楼,便见景哥哥和一个女人纠缠,她怒火中烧,急急忙忙赶过去,要去拉开这两个人。那个女人她也曾经见过,是苏景哥哥身边的同事,每次见到自己的时候,总是面露不虞,她以为只是一般妒忌,竟然从未深思过其中的原因。

    便觉得身体一痛,身子被狠狠地撞倒在了地上,一切变得很模糊,耳旁刹车的声音响了起来,还有无数的嘈杂声。

    她想,自己是要死了。

    白景瑄微微一愣,转头看向欧阳清的方向,便见欧阳清若一个抛物线狠狠地掼在了地上,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无数的人聚集了起来,看着这刚刚发生车祸的人。

    白景瑄慌忙挣脱掉那个女人,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

    欧阳清整个身子先是狠狠撞在了车子上,而后被惯性甩在了地上,像一件破旧了的被人丢弃的衣服,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而后重重的一个弹起再落下,口鼻处皆流出鲜血。

    她的眼睛已经失去了神采,显得茫然一片,身体初时感觉到巨大的疼痛之感,而后慢慢的飘忽了起来,一切都很模糊,她想着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突然记起来那年黄昏,温暖的阳光洒进客厅,白色的窗帘随着风起舞,空气中还弥漫着鸡汤的味道,苏景就站在自己面前,腼腆地说:“你不用和我们客气,反正以后总是一家人的。”

    那个少年如此的肯定,稚嫩的脸上满满都是坚定,狠狠地撩动了她的心弦。

    怕她不相信,少年再一次肯定的说道:“我说的是真的,我们注定是要呆在一起的人,要一起一辈子的。”他刚刚处于变声期的阶段,声音略微地沙哑,透着一股子的憨厚劲,眼睛却亮了起来,如同一把火在他的眸子中燃烧,清清亮亮的。

    那时候连她都开始有点动摇,觉得她真的会陪伴这个少年走过一辈子,那本来冰冷的心,开始微微发烫。她也是那时候才感觉到,原来面前的少年如此的可爱帅气,自己竟然以前只是视作平常,从未有过对他有其他异样的感受。

    可是最后,怎么还是走散了。

    不是说好了的吗?

    怎么最后就变成这样了呢?

    她轻轻闭上眼睛,一颗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在肌肤上的触感,如一小撮火跃动了一下。

    白景瑄急忙甩开那个女人,慌忙的跑过去,他感觉到手脚都有点不听使唤,一股浓浓的绝望袭上心头,他慢慢的跪了下来,深夜的马路是寒凉的,这种凉意从他的膝盖,传上了背脊,让整个身子都不由自主的微微打颤。

    他抱住欧阳清的头,大声惊叫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那么折磨自己,折磨着我?难道就是为了报复吗?报复他没有及时解释,报复他给了她假死的毒药?他有好多问题要问,好多话要说,可是最后却不知道自己到底该问什么,该说什么。

    欧阳清的身子开始不断地涌出鲜血,慢慢的渗透到了地面之上,血流的越来越多,渐渐汇成了一小股血水,慢慢流淌而过。

    欧阳清躺在他的臂弯里,神色由原本的不停地咯血,痛苦,但慢慢平静,安详的离开。

    白景瑄心头一痛,几乎不能呼吸,他抱着欧阳清,一双眼睛不停地落眼泪,嘴里说道:“清清,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你别这样好吗?!”他真的知道错了,他再也不敢了,要他这样直接面对欧阳清的死亡,比他面对千万敌军还要痛苦。

    白景瑄以为这是欧阳清故意的,但是这是欧阳清真实经历过的事情,一帧一帧,闪过他的眼帘。

    白景瑄能感觉到怀中的人没了呼吸,他的双眼也慢慢的开始失去焦点,一双眼睛不停地流出泪来,完全看不清未来的道路,他一遍遍的抚摸着欧阳清,轻轻说着:“这只是一个玩笑对不对?你快点醒来,我错了,我再也不骗你了。”

    他摸着欧阳清的脸,眼睛却慢慢渗出血来,他想着,若是欧阳清就要死了,那么他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思呢?不若也死了吧。

    他这样想着,意识居然渐渐模糊了起来,从指间开始渐渐消散知觉,他逐渐觉得眼前模糊,开始出现很多画面,那些不甚明了的,模糊不堪的犹如一张张如墨水晕染开,渐渐绘画成了明了的线条,勾勒出一幅幅的墨水画,全部都是欧阳清和他在一起的时候。

    有初见时候的惊慌失措,她吃惊地朝着他跑来,求他救自己一命。

    有她醒来不由分说亲上他的时候。

    有她落下水中,他亲吻上她的嘴,在冰冷的湖水里,却感觉到了她唇的柔软。

    有万宝安寺内她扬唇而笑,姻缘树下她的裙摆轻轻扬起。

    有边疆城外,杀尽万千敌军,于鲜血尸体之上瞧她,只见她站在城楼之上,风沙扬起,她嘴唇一动,他知道,那是“祝贺”。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