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留得红豆问清欢 > 第145章:难得情深
    当她低头看着白景瑄失去了知觉都不忘死死地抱住药材,全身满是伤痕的时候,她突然就心软了,想着放他一条生路也不错。

    世间难得这样的有情郎了,她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盛明珠抬眼瞪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对白景瑄说道:“你别理她,她这个人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白景瑄抿着嘴,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

    倒是香君不满意了,她那哪里是刀子嘴豆腐心,她的全身上下都是石头做的,捂不热,暖不化。就像那个人所说的一样……

    白景瑄撑了下身子,勉强站了起来,而后就要往外面走,盛明珠想要拦住他,但是对上他的眼神就选择了扶住。那个眼神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明明脸色那么苍白,身体那么虚弱,可是眼眸之中好似有火光跳动,像极了在燃烧自己的火,一下子就将她定在了原地,她发现她没有办法去拒绝他的请求,这样的痛苦,想要燃烧自己最后的一点点生命力也要见到那个人的这种期盼,她没有办法拒绝。

    香君才不去管他们,轻车熟路的跑到了树下,用着旁边的锄头刨出一个洞来,挖出了一罐子的酒,再慢悠悠的抱回去,啪的一下打开,酒香四溢。她笑嘻嘻的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细细抿了一口,笑道:“哪有那么多蠢人,非要如飞蛾扑火一般。就像我这样的自在的,了无牵挂的喝一杯酒,难道不好吗?非要给自己添麻烦!”她说话轻容,话语中带了层嘲讽之意。像是说了别人,又好像只说给自己听。

    微微垂眼见杯子中的酒液,在烛光下微微泛着那么点星星点点的光,像极了姜国的特产“自然石”。

    暖黄色的烛光拉长了她的影子,她这样自斟自酌,自言自语,在这样的夜里,平添了一种寂寥。

    白景瑄捂着胸口,被盛明珠扶着,慢慢地走向了后院,他步履蹒跚,气息不稳,任何景物在他眼前皆像是蒙着一层薄纱,不甚明了,连腿都是软的,脚步也是轻飘飘的。欧阳清躺着的那间院子地处极西面,有一颗巨大的槐树在其中,树冠茂密,月光下的阴影笼罩住整个房子,院中极为阴凉,刚一进入,便觉得寒冷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随形,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等到了门边,他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转头问盛明珠道:“我现在还好吗?”

    盛明珠想要告诉他,现在欧阳清还没有醒来,但见眼前的侄子,她无法把这样的话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

    白景瑄松了一口气,抿了抿嘴唇,露出一个笑来,如此腼腆。他说道:“那就好,她平日里总说我帅气,看样子是极为注重人脸的,我倒是害怕我这样子变丑了她就嫌弃我。”

    盛明珠一愣想说些什么,但是还是低下了头,轻轻一用力,便推开了门。

    门内的正在喝茶的国师愣了一下,见二人进来,便识趣的退下了。

    月凉如水,灌入极西院中。

    白景瑄转过屏风,见欧阳清静静的躺在床上,她的脸色好了很多,面色微微泛着红润,就这样看去,好似只是陷入了深深的睡梦之中,比之前的脸色不知好的多少。

    和她比起来,倒像白景瑄是那个病重的人了。

    他转头低声对盛明珠道了声谢,可以看出盛明珠是极为上心的,欧阳清身上的伤痕已经消除干净了,脸色也好看了很多。

    御医被丫鬟带着慌忙赶了过来,一路上心里都在发虚,想着这么晚了,到底是有什么事情。但那丫鬟什么话也不说,只知道赶紧催他,说是有要紧的事情,到了长公主府,还未喘上一口气,便让他从小门进去,一路领着他往西院走去。

    刚一进门,便瞧见院中站着一个和尚,那和尚转过身,嘘了一声,让他放轻脚步。

    那御医顶大的年纪了,温言擦了擦自己的额头,上面汗连了一片。见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国师居然在这,心里打了个鼓。便跟着国师一块进去,这一眼差点将老命都吓没了。只见那本应该死在大理寺中的欧阳清,此时好好的躺在床上,面容恬淡,微微泛着红晕,好似极为安稳。而那白将军坐在床边,身上的衣服微微渗出血迹,露出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苍白色。

    盛明珠抬眼瞪了他一下,那一眼包含的东西太多,只听得盛明珠冷冷的说:“李太医在宫中呆的时间也不短了,怕是不久就要告老还乡了吧。”

    李太医刚擦了一把冷汗,可怜那么大的年纪,这么晚了还要遭受一场精神上的折磨,听见长公主这样说,二话不说,连忙跪下身子,慌忙道:“微臣懂得,今日微臣只是在家休息,未出门半步。”在宫里能生存久了的人,各个都是人精。今儿个长公主找他过来,是找了个脸生的小丫鬟偷偷跑到他府上叫的,一路上又让他不要声张,到了长公主府上,从的是偏门进入,捡小路走,一路上可见的人也少,明显是不想让人知道。

    盛明珠脸色好看了些,便说道:“给他诊脉,写药方子,别的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

    李太医连忙站起身子来,看了看欧阳清,又看了看白景瑄,稳了稳心神,刚听长公主这样说,他还以为是要为欧阳清诊治,但是左右看看,明显白景瑄才是那个需要诊治的人,也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回来竟如鬼一般,何时见过威震朝野的常胜将军这样的虚弱,也算是晚年难得见一次的奇景。他又见白景瑄脸色沉沉的盯着床上的人,也不敢出声打扰他,早就听闻欧阳清和白景瑄情深意笃,已经是定下了婚约的了。还以为马上便要吃到喜酒了,没想到出了那么多的事情,这样乍一看,还是要感慨年轻人的感情之纯洁?,伤成这个样子了,也还是要守住眼前的人,怕是欧阳清没出什么意外,自己倒先出了事故。但他只是在心里想想,嘴上什么话也不敢多说。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