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景瑄迷迷糊糊的觉得有人在说话,在耳边念叨着,不合时宜的想着是否就到了地狱下面了,那说话的就合该是判官小鬼,应该长得不是很好看,像是说书先生说的,能一瞪眼把孤魂也吓个半死。
不过本来就是死了的……
他只觉得全身没有力气,胸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重地喘不上气来。
盛明珠皱眉看着白景瑄,白景瑄的脸色白中泛着微微的青紫色,嘴唇没了血色,变得和脸色一样难看。只有细微的呼吸起伏,断断续续像是要死的人了。
武将素来强壮,何时见过他这般模样,连小时候也是虎头虎脑的样子,哪里又会有那么消瘦脆弱的样子。
她轻轻皱起了眉头,轻唤了白景瑄两声,但是终究手上不敢用劲,只能皱着眉看着他。
白敬安极为疼爱这个侄子,若是他知晓了白景瑄在她这里出了事情,会不会埋怨她……
她还记得白敬安在世的时候,陪着她就喜欢说些家里的事情,说家里面有两个练武奇才,一个是他,一个是像极了他的白景瑄。那时候朝中的人也说,白景瑄是白敬安第二。
他说起白景瑄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得意和骄傲之色,好似极为的满足,以白景瑄为荣。
那时候她小女儿心思重,还有些不太高兴,见他嘴上时时提起,心中挂念的那个人不是她,甚至还会怀疑那白景瑄该不会是他的儿子吧。他总是哈哈一笑,从不怪她,抚慰着她,慢慢说些好听的来招她,让她的一颗女儿家的心思融化成水,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别人总是觉得她泼辣,只有白敬安把她当成小女孩宠爱着,总觉得她娇贵,便合该要有这世间最好的东西。还有心疼她……
白敬安临走的时候,还要她多多照拂宁国侯府,尤其是白景瑄,若是……若是白景瑄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是真的会埋怨她的吧,埋怨她那么多年和宁国侯府走的越来越远,埋怨她让自己的侄子涉险却不加劝阻。
她慌了一下,又连忙照看下他的脸色,见他面色又转为潮红,口中喷出热气,明显的发热症状已经出来了,咬了咬唇,不知如何是好。
门口有响动的声音,她连忙扭头去看,却见是香君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她的到来,带来了屋外的寒气,她皱了皱眉,又将白景瑄身上的被子拢紧了些,说道:“御医呢?怎么还不来?”
香君嗤笑了一声,说道:“不就是断了两根肋骨,出了点血,发了烧吗?待会儿就好了,你急什么,又死不了。”
盛明珠皱眉暗自瞪了她一眼,怪她说话恶毒。
但香君好似完全没感觉到似的,慢慢的走向桌旁,腰间用红丝挂着的铃铛一动一响,在这样的夜里,发出清脆的声音。
她轻巧的坐下,扒开一根香蕉,慢慢的吃着,这香蕉极为软滑,这个时节普通人家是吃不到的,也就是长公主这样尊贵的身份,才能派人去南方快马加鞭送了来。
她见长公主还在瞪她,便懒懒地朝她举了举手上扒开一半的香蕉,挑眉问道:“你要吃吗?”她的样子极为松散,眸子中印不出任何事物,好似根本不在意这人的生死,也更懒得伪装出关心的样子。
盛明珠闭了闭眼,有些嫌恶的转开了头,继续看着白景瑄。
她都吃完了两根,抬眼见盛明珠还在紧张的看着白景瑄,嗤笑一声,说道:“你急什么?”
盛明珠咬了咬牙,终究是忍耐不住了,怒眼看她,说道:“既然是救了他,为什么不好人做到底,明明也可以顺便医治的,就偏偏要把他丢在那里!”
天知道她一打开门,发现香君像是提着货物一样将白景瑄夹在身上,见她看来,就那么丢在了地上。
白景瑄那时候已经是昏迷不醒的状态,口鼻间还有鲜血溢出,她的手上没轻没重的,天知道到底是有多少的伤痕,是眼前这个女人弄出来的。
她大惊失色,香君却好似在嗤笑她大惊小怪一样,慢慢说道:“只是小伤罢了,休养一会儿就行了。人哪里有那么脆弱。”
盛明珠暗恨,她便不该听信这个女人的话,就只是派人将白景瑄扶到了床上,哪知道半个时辰之后,白景瑄突然烧了起来,浑身烫的厉害。她才发现被香君骗了,连忙派人去请御医过来。
香君嗤笑一声,慢悠悠地说道:“我只是想拿到我想要的东西,救他已经是顺手了,还要我耗费时间救他一命吗?抱歉,我可没那么好心。”
盛明珠咬了咬牙,对这个女人实在无话可说。
香君玩手指玩的无聊了,见盛明珠怎么撩拨都不肯理她了,明显是气的厉害,眼珠子一转,双眼眯起,若猫儿一样的狡黠。她用一只手支撑着头部,歪了歪身子,嬉笑着说道:“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他快速醒过来,想不想知道。”
盛明珠谨慎的看着她,皱了皱眉,疑惑道:“你会有那么好心?”
香君摊了摊手,问道:“你就说你想不想让他早点醒过来吧。”
盛明珠看着香君勾起的唇角,内心升腾起了一种巨大的不安的感觉。
白景瑄只觉得浑身酸疼,四肢无力,眼皮沉重的像是悬挂着一块石板一样,让他不能动不能睁眼,对外界的感知像是隔了一层纱,在晕过去和醒过来间徘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过去了,是不是还在梦中。
偶尔眼前会出现千奇百怪的东西,像是一个个蠕动的虫子,白色的,慢慢爬过他的视野中。乌黑一片,又犹如炸开的烟花,慢慢扩散,然后消失。
但是终归是没死,在听到耳边两个人的说话声中,他模模糊糊有了这样的感觉,声音并不大,好似怕惊扰了他,而刻意放低了声音,只是他脑子混沌成一片,那些话语都成了没有意义的音符,连不成一片,也听不出什么意思。但凡要仔细想想,脑子便疼的厉害。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