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明月，一颗榕树，一方石桌，两杯酒，一碟花生米，两个人，周围摆了一圈酒坛。
云落之地，地处东南方，又只是一个部落首领，有很多事情不能探听，没有法子探听。
他举起一杯酒，笑着问白景瑄道：“景瑄兄为何会出现在东南地界？”
白景瑄抿了一口酒，抬眸看他，说道：“为了赏景。”
“赏什么呢？”云落笑嘻嘻的问，而后抬起手中的酒杯，歪头看他。
白景瑄与他碰杯，一饮而尽，说道：“赏大宋的地方，赏人心。”
两人同时一饮而尽，清酒入喉，甘冽宜人。
云落喟叹一声，说道：“好个大宋的地方，只是那上面，不知分了几家了？”
他挑了挑眉，神色轻佻，眼中有精光一闪而过。
白景瑄脸色阴沉下来，起身便要走。
云落慌忙把他拉下来，说道：“啧，怎么脾气这样糟糕？”
“武将脾气都糟糕，你不知道？”白景瑄挑眉说道，他最是听不得别人议论朝堂之事，更何况那云落，张嘴便是说那朝堂上分了几家。明显是为了探听皇帝和康亲王王位之争，有几家使臣站对了位置。
云落点了点头，说道：“现在知道了。”
白景瑄转了转杯子，眯了眯眼睛看向他，说道：“你想问什么，说什么，但说无妨。”
“真的无妨？可是你不是保皇派吗？”云落笑眯眯的说道，手上的写着书生的折扇挥了挥。他今日穿了一身白色的衣衫，外面只套了件薄薄的青色短袖外套，万千发丝用一根青色的缎带绑住，显得越发清秀。
此时天气还算寒冷，他这样穿，也全凭着多年来练武的精神气，不然普通人，怕是要冻傻了。
“为何有此一问？这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率师之滨，莫非王臣。”
“哈哈，说的好。可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若皇上总有一天，要踏平东南地界，那么我们……便不知要去往何方了。”他微笑说道。
白景瑄的脸色冷了下来，眼睛看着他，他有些拿不住眼前的人，按理说他该发火，可是眼前人这样推心置腹的言语是为何？眼前的人又是站在哪一派的？
白景瑄眯着眼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前段日子接了一封信。”他从怀里将那纸条拿出，递给白景瑄。
白景瑄看着那上面的蝇头小楷，初时惊讶，而后便是滔天的恼怒，他没想到那个人动作如此之快，竟将手伸到了边境地区。他将纸条捏成一团，怒道：“你去了？”
云落点了点头，坦然说道：“为何不去？”
“你！”白景瑄想要生气，却拿捏不准眼前人的想法，如果去赴了康亲王的宴，为何要告诉他。
“我不知别人是否也收到这样一张纸条，只是我坐在长公主那条船上。”云落抿嘴而笑，“长公主说要保我一生荣华富贵，我信。”他眯了眯眼睛，将那本来不大的眼睛彻底眯成一条缝隙。
白景瑄慢慢放松下来，看着他，转了转眼睛，后说道：“那你可知姜国圣子。”若真的是长公主的人，那么一定会知而不言。他对于康亲王要谋反一事与皇上已经达成了共识，只是苦于没有证据。而且太子深信康亲王，他和皇上还不能直接告诉太子，不然会打草惊蛇。只要太子一天站在康亲王那边，他和皇上就没有胜算。
“啊。”他叹了一声，说道：“不过是个败军罢了。”
“什么？”那日白天见到的人，虽然衣着并不华丽，却自有气度流出，难以想到这样的人只是一个败军。
云落抬眼看他，说道：“那圣子，是前姜国国主扶持起来的。姜国历来有圣子圣女之位，相当于我们的国师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雪莲圣子是前姜国国主的……嗯……伴侣。”他犹豫了一下，如此说道。姜国里面本就复杂，外人只可窥见一角，若是将那样鼓弄权势的人说是娈童，那么姜国的水可就更深了。
“只是那人心不在国主身上，反而将大权独揽，险些几次将皇子溺死。后，姜国国主上位之时，还百般刁难。当时所追随的人众多。直到香君公主去了姜国，将那圣子逼走。”
“那现在姜国的圣子是？”若是国师那样的重位，应该也是有后继的人登位，不然怕是姜国乱了套了。
“再无圣子，只有圣女，而现在的圣女是姜国的皇后，也就是香君公主。”
白景瑄眯了眯眼睛，问道：“这些事情，我虽然有耳闻，却了解不多。”姜国本就神秘，再多的事情，隔了那么远，传了出来也变了味道了。
“姜国的神秘，在于他们的信仰。姜国信仰圣子圣女，深信不疑。这种信任也使得姜国拥有某种不可思议的能力。比如雪莲之血，可解万毒。”
“眼睛呢？”
云落放下酒杯，直直看他，说道：“可唤灵魂。不过都是传说罢了，真实原本是什么样子已经没有人在意了。姜国国主需要一个强大的圣子，而他拥有这样的能力，就足够了。谁难道会去质疑一个高高在上的圣子的能力吗？”
“他为何，会来到这个地方？”
云落眯了眯眼睛，说道：“那圣子逃窜来此地，我本想顺着公主的命令将他斩杀，却不想当时的郡国公夫人中毒。”
“圣子救了她？”
云落点了点头，继续说道：“郡国公答应了他一个条件，就是为他找个安身之所。”
白景瑄垂下眸子，看那酒液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将月光打碎。缓慢说道：“所以，有诸多传说的终南山，就成了他最好的去处。”
云落勾起嘴角，说道：“也对，也不对。为了圣子能够在那个地方好生安养，郡国公便派人四处去传播终南山有妖怪昼伏夜出，死的人不计其数。而且终南山上东西并不多，没人愿意上一次山，而险些丢掉性命。”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