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寺卿亲自向皇上告罪,皇上眸色沉沉,稍后只挥手让人去安阳侯府去发丧。
长公主特意派人去通知白景瑄,白景瑄面无表情地双手接到欧阳清身死的消息。
然后便口吐鲜血,晕倒了。
他缠绵于病榻之上,每日过的浑浑噩噩。
白景芷推门进来,香炉里缓缓升起了一阵白色的烟雾,白景瑄双眼紧闭,躺在床上,若不是身上微微有些起伏,怕是会让别人觉得这是一具尸体。
白景芷看着自己哥哥这般消瘦的模样,心痛地说道:“哥哥,你这般折磨自己,欧阳姑娘泉下有知,也必然不会走的安心呐!”
白景瑄就像没有听到一样,他的眼神定在某一个虚空的点上面,双唇苍白如纸。
等到白景芷叹息一声,想要离去的时候,只听得他说道:“你说她该是怎么样痛?就这样离开了人世间。”
白景芷叹了口气,出去将门关上。
一转头便差点撞上正捧着粥的长安,长安神色惶然,后退了一步,才站定看向白景芷。
白景芷抿了抿唇,问道:“你捧得什么?”
长安讶异的“啊”了一声,愣愣地看向白景瑄脸庞,等到看到白景芷微微皱了皱眉,才回神说道:“是厨房为少爷炖的燕窝粥。”
白景芷点了点头,说道:“大夫说他郁结在心,这几日他吃的少,无论怎么样劝他吃些东西吧。等到时间一长……”
是吧,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无论感情是怎样的浓厚,时间一长,都会消失的。别看现在难过到想死,但只要人不在眼前,总会忘记的。
她也曾日日哭泣,吃不下饭,现在不也好了。等到时辰一到,她就会像无数官员的女儿那样,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甚至是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因为门当户对,因为两方甚好。
长安垂下眼睛,慢慢的点了点头,说道:“我晓得了,自当会多劝诫少爷。”
两个人相对无言,气氛尴尬凝重,长安小声地暗暗吸气,然后浅浅呼出。他害怕太过大声会被听出来,可是面对着白景芷,他总是没办法好好的呼吸。
白景芷正想再说些什么,交代一下长安注意白景瑄的身体,忽然听到前厅吵闹,她皱了皱眉,转身就往大门方向走去。长安一顿,赶忙将餐盘交给门口的侍女,自己也追了出去。
林秋头戴着白布,闯进宁国侯府,一众仆从拿着棍棒抵抗着,但是他们哪里是从小在宜山学艺的林秋的对手,三下两下便被打散了。
林秋高声怒骂道:“白景瑄,我当初把清清交给你,要你好好对她,你就是这样对她的!”
秦放跟在身后,气息有些不稳,微微喘了两口气,才无奈的看向林秋,温声说道:“林秋,想必白将军也很难受。”
林秋怒目瞪着他,吼道:“他难受?!清清现在死了!连尸体都在大理寺领不回来,他难受为何不把清清领回家!当初说的好听,现在清清出了事情,就全当缩头乌龟了!”
秦放拉住林秋,正想慢慢劝解他。
林秋挥开他的手,吼道:“你到底哪头的你?”
秦放看着被甩开的手愣了一下,忽略掉心中那怪异的感受,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已有人出来了。是一个年级不大的娇俏的女孩子,她穿着一身白衣似雪,头戴一株白花,虽然未像林秋那样头顶白布,却也看出白家诚意。
白景芷皱眉出来,看着躺在地上散落的仆从,他们捂着胸口哀哀叫着,见小姐出来了,便躲在了小姐身后,抬眼怒瞪着林秋。
白景芷无奈且悲愤说道:“我兄长现在已经难受的要死了,你们还要他怎么样!一命换一命吗?!欧阳清死了你们难过,我兄长就不难过了吗?!他可是失去了一个最爱的人!”
“漂亮的话谁都会说。”林秋冷嘲一声,当初他是看着欧阳清出生入死地要去找白景瑄,可是白景瑄为了欧阳清做什么,他可真是一点都不知晓。
长安怒道:“我家少爷为了欧阳清小姐缠绵病榻,三魂去了七魄,你又何必如此恶语伤人!我从未见少爷如此难过,这样也是漂亮的话?”
“可是我表妹,可是死了!他……”
白景芷打断林秋接下来更为恶毒的话语,说道:“我知你是关心欧阳清,可是说话也不要太过分。欧阳清是我没过门的嫂子,她生,是白家的人,死后,也会葬入白家。”这是一个承诺,给欧阳清的承诺。未婚女子死后不得入宗祠,便会化作孤魂野鬼。现在她便让欧阳清进入白家的宗祠,生生世世享受后代白家香火供给。
“你说的可做主?”林秋眯着眼看向面前的小丫头片子。无论怎样,只要欧阳清还能嫁入宁国侯府,就说明宁国侯承认欧阳清的清白,为她的地位争一争,她那么爱白景瑄,想必也会高兴。
白敬风穿着白色常服慌忙走出,急声说道:“做主做主,我白家绝不是贪生怕死,害怕连累之徒。”
林秋脸色稍平,说道:“既然宁国侯如此承诺,那晚辈也不愿多说。只是我表妹的清白,我是一定会追查到底的。”
白敬风点了点头,“自当,这是我白家的儿媳妇,我们也会尽力去洗刷她的冤情。”
冬季觅食的鸟儿,忍着寒冷,挥动着小巧的翅膀,飞跃巨大的皇城。
却被一支箭破空射中,凄凉的尖叫一声,仓皇无助地落下。
太子盛明烈收回弓箭,看着地上弱小的身影,听着欧阳清身死的消息,冷冷的扯了扯唇角,说道:“真是愚蠢,以为畏罪自杀就会平安无事?可笑。”
康亲王点了点头,说道:“欧阳清这样的一个弱女子,又如何能够这般筹划布局,甚至是想要刺杀太子,只是不知道这称病的安阳侯和宁国侯,到底参与了几分?”
盛明烈哼了一声,扯出了个嘲讽的笑,道:“父皇还总要我与那白景瑄交好,可是他手握重权,又心思不轨,与那欧阳清那样的毒妇一起。我若信任这样的人,大宋如何安好?”
康亲王垂下眸子,叹息般说道:“可惜皇上终究是不察人心。”
盛明烈紧紧地攥住拳头,咬牙切齿恨道:“我会将大宋的毒瘤,一颗颗的拔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