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书屋 > 都市小说 > 留得红豆问清欢 > 第105章:天牢
    白景瑄抱着欧阳清,一路无言来到了大理寺门口。

    在寒冷的冬季,欧阳清能感觉到温暖的,也只有后背和白景瑄相贴着的地方。哈出的白气,在空中融合着。

    白景瑄抬眼看了眼大理寺的牌匾,他颤抖地抱着欧阳清,喃喃道:“几乎无人能在大理寺里面好好的走出去。”

    欧阳清深吸了口气,说道:“我会没事的,你应该做的,是尽快找出证据,证明我的清白。”

    白景瑄点了点头,欧阳清故意转过头不去看他,却分明感觉到一滴热泪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翻身下马,挺直了后背走近大理寺内,一步都没有向后看。

    她刚踏进去,便有左右守门的侍从将她押进天牢。

    长公主面色凝重地看向白景瑄说道:“被活捉的刺客,都指认了欧阳清是幕后之人。”

    这个时候,刺客的指认无异于雪上加霜。无论如何,只能先扳倒康亲王,不然欧阳清是怎么也解释不了为何会出现在那个地方的。

    长公主垂下了眸子,说道:“那个姑娘,我虽然不了解,但也知道她是绝对不会做出这样事情的人。只是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她为何会去那个地方?而康亲王又为何如此刁难一个姑娘?我原本觉得是与你的联姻,只是欧阳清出现的时机太巧合了,还解释不出来,她到底隐瞒了什么。”

    白景瑄面对着长公主,开口说道:“婶子……”

    长公主垂眸,白家人见她,几乎都只叫她‘长公主’。

    因为一来是她自己的想法,为了避免勾起痛苦回忆,与他们刻意拉开了距离,尤其是在白敬安死后。她那时候无比痛苦,不见任何白家人。慢慢的,有些疏远了。事后她虽然痛惜,却也无可奈何。

    二来,宁国侯也有自己的想法,既然弟弟身亡,弟妹又被封了长公主,便就此拉远些距离,也可以使得宁国侯不至于树大招风。

    此时白景瑄开口叫‘婶子’,她却做不到坐视不理。

    她点了点头道:“这声,我收下了。你的事情,我是如何也不会坐视不理的。只是我有个想法,你最近可看到景汀吗?”

    白景瑄微微一愣,他是怎样也不愿这个时候想到长姐,因为长姐是王妃,如果要置康亲王于死地,就算让白景汀避免一死,却难免她不心生怨怼,尤其是盛明皓出生以后。年幼的世子,失去了父亲的庇佑,真的能健康长大吗?

    “糊涂!这些日子景汀没有任何消息,你不觉得奇怪吗?往常就算再怎么忙,捎个口信的时间还是有的!”

    白景瑄抬眼看向长公主道:“婶子的意思是,姐姐被禁足了?”

    长公主凝重得点了点头,说道:“就怕会是这样。”

    ……

    大片的云彩翻滚着遮住了阳光,将天空捂得密不通风。

    安阳侯称病不去朝堂,宁国侯紧跟其后,也称病不来。

    皇上脸色阴沉,各位大臣噤若寒蝉,不敢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话,以免被当出气筒。

    刑部尚书整日跟着大理寺少卿、寺正后面跑,就想着赶紧把事情结束。

    寺正冯大人问少卿马龙文道:“马大人看此事,可有眉目?”

    马龙文举起手中的杯子,微微笑道:“孟云有眉目?”冯大人原名冯孟云。

    冯孟云微微皱起了眉头,道:“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马龙文哈哈笑了两声,说道:“你如此通透,还用问什么吗?我们只做我们该做的事情,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呵,自有上面的人想要的结果。”

    刑部尚书郭琪擦了擦汗,也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叹道:“这安阳侯的女儿,到底有多大本事,能惹出这样的麻烦。”

    马龙文用食指抵住了嘴唇,说道:“嘘……我们今日只谈风月,不论朝政。”

    今年的雪似乎格外多,天上细细索索下起了大雪,如鹅毛般慢慢滑落。

    穿过漆黑的通道,无视一个个痛苦挣扎的灵魂,和那一遍遍声嘶力竭的喊冤。越到里面,这寒冬的监狱就越发冷的不像样子,好像伸出手指,便能感觉血液结成了细碎的冰沙。

    欧阳清穿着单薄的囚衣服,面色苍白,脸上带着血迹,她仓皇无神的盯着天牢的那一个小小的窗口。雪花偏偏从那个窗口中跳跃进来,落在了她如雪般肌肤上。

    监狱的门被打开了,欧阳清浑身哆嗦了一下,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

    但是有两个强壮的狱司一人扯住她一个胳膊,硬生生把她拉走,将她拉入更深的牢房内。

    牢房内设置了各种各样的刑具,中间的十字架上的钩子还残留着肉块和血液。火炉噼里啪啦的响着,上面插着各种各样形状的铁具。

    这个牢房是大理寺专门设置用来用刑罚让犯人来招供,虽然不合法,却被默许。这也就是白景瑄为何说没有人能好好从大理寺出来的原因。

    狱司熟练地将欧阳清双手双脚扣死在十字架上,然后用脑箍遮住了她的眼睛,死死的往外拉去,使得铁箍越收越紧。

    她这个时候还能自嘲得想到,也许她终于明白了孙悟空面对他师父念经时候的痛苦了。头箍紧紧地锁死了脑袋,而人往外面拉的每一次收紧都让欧阳清觉得可能下一秒她的头骨就会碎裂,脑浆会溢出,溅到地上。痛到牙齿打颤,像是有无数的小针透过头箍朝着她的脑浆而去,不断地在里面搅弄着。

    寺正冯大人眯着眼睛看向欧阳清,冷声问:“你何时与西域人勾结的?”

    欧阳清咬着牙,额头渗出了冷汗来,颤抖着说道:“民女只是路过那里,并未与西域人勾结。”

    冯大人抬了抬手,便有人拿着铁钩摁住欧阳清的肩膀。

    她此时什么也看不到,脑子疼到要炸裂,只能单纯听着声音来辨别是什么刑具,那一瞬间,脸上的血色尽数消退。

    那尖锐的铁钩缓缓穿过欧阳清的皮、肉,然后死死锁住琵琶骨。欧阳清觉得额头的太阳穴快要爆掉了,额头的冷汗簌簌落下,不停地尖叫想要消退些痛苦,却发现那撕裂般的痛苦丝毫没有减退,反而因为她的微微晃动,而更为疼痛。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