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穿着青色衣衫,头戴白色斗篷的少女,自马车上下来,便径直登上了四方客栈,白纱下一切朦朦胧胧,唯有那双娇俏的眸子微微可见,令人不由得联想到偷了腥的猫儿。
她身姿挺拔,略有消瘦,气质清冷,周围繁杂声音甚多,但她一出现,便立刻静了下来,好似怕惊扰到了她。
她全身笼罩在白纱里,唯有下摆的青色衣衫可见,只见上面用银丝细细的绣了一圈的如意云彩,团团漂浮在下摆。待她走动的时候,便只能看到一点点银光闪现,好似她自带光芒。她一出场就引起了周围人的侧目,但她视若无睹,径直走上了三楼。
四方客栈的一二楼是吃饭喝酒赏曲之处,平常人都坐在此处,来客栈吃吃东西,便也罢了。但若是登上了三楼四楼,不是达官显贵来此处有事要商,需要一个僻静的地方,就是与客栈老板有不菲的交情,特来寻人。
待她身影消失在了视野中,底下的人才交头接耳,一时议论纷纷,不知是哪位。
有人说了,曾在这个地方见到现在生死不明的欧阳清,怕是欧阳小姐。
另一个人嗤笑道:“那欧阳清生死不明,若是还活着,不去安阳侯府,到客栈来做什么?况且林家在安阳侯府内已经是翻了天了,要安阳侯给个交代,她若是无事,为何不回家看看?”
那人涨红了脸,不知该如何反驳。
若是达官显贵,多为结伴而来,而此人乃是孤身一人。底下的看店老板看了一眼,给小二使了个眼色,小二连忙鞠着躬跑到了后面去叫秦放去了。
少主子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若是想找到他还真的挺困难的,好在这几日还算安分,大半时间都呆在客栈里。说是有人来找,便来找他。
秦放听了小二的汇报,勾了勾嘴角,挥开折扇,笑眯眯去了三楼。
此人正是欧阳清,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往下看了几眼,便收回了眸子,将窗子半阖死,只留个缝隙,方便她看着外面。
秦放一进门,看着她这副打扮挑了挑眉,笑道:“你倒是比我想象中来的稍晚了些。”
欧阳清将头顶的斗篷拿下,笑道:“你知道我会来找你?”她小腹上失血过多,现在伤口还没完全好透,因此面色苍白,身体无力。
秦放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拿不准,只是安阳侯府里的人将你的消息通报给林家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可能,你这样的人,不该那么早死。我随着林秋回到都城,便在四方客栈等着,我总觉得你会先来找我。”
“祸害遗千年是吗?”欧阳清似笑非笑道。
秦放耸了耸肩,将折扇收了起来,坐在欧阳清对面斟酒说道:“林秋很担心你,你再怎么样,也该跟林家说声。”
欧阳清垂下眸子,眼中微微有点歉意,但还是说道:“我现在不方便出现在人前,敌暗我明,这次的刺杀我险些丧命,绝不可以再来一出。”她看着白景瑄不停颤抖的手,心里也极为难受,她深陷囹圄,尚不觉得如何,反倒是白景瑄几乎崩溃。
秦放叹了口气,说道:“有什么要我效劳的,你自可以说。”
“将我活着的消息散出去……”欧阳清微微眯了眯眼睛,眼中的光芒一闪而过。她可以深陷困境,面对死亡,可是没有谁可以让白景瑄如此害怕!她对白景瑄连句狠话也不敢说,怎么能允许任何人敢去伤害他!
……
都城郊外一所破旧的房间里,一名穿着青色衣衫,头戴白色斗篷的少女正盘腿而坐,低头吃些东西,看不清面容。突然听到外面有响动,她手一顿,迅速收拾了包袱,赶忙冲了出去,五名黑衣人提着弯刀,紧紧地追着她,眼神如同看到猎物的豺狼,满满都是势在必得。
天气阴沉沉的,浓重的云彩遮住了阳光,密切的不露出一丝缝隙。
树林昏暗,冷风吹过树叶,飒飒作响,少女带着斗篷不时回头看,五名刺客猛地跳起,伸出手中的弯刀向她挥去。
她俯身躲闪了过去,抽出包袱中的剑挥向他们。
五人互相合力,将弯刀划成圆月的形状,猛地向那名少女的头投掷过去!若是中了,那么少女将立即身首分家!
正在此时,一支箭破空而来,打散了那弯刀的形状。
秦放自树林走出,树上纷纷跳下许多人,迅速将五名刺客包围了起来。
少女站定,面对刺客,掀开脸上的斗篷,一张陌生的脸孔闯了进来。
这不是欧阳清!五名刺客面面相觑,明白中了圈套,他们背靠着背,看向他们一群人,然后猛地半蹲下,蓄势待发,试图突破出去!
秦放微微挥了挥手,一个巨大的网从天而降,将五人罩在其中。那群人快速上前,将网边提起,然后走动几下,有人挥出木棍,一下子砸在刺客头上,将刺客敲懵,伸出脚来将刺客踹倒,然后扯着网朝一个方向跑去。
五名刺客就像是网在其中的死鱼,挣扎不得。
秦放轻声哼了声:“要活的!”
有人猛地冲了出去,抓住网中的刺客,然后一用力气,咔哒一声,猛地将他们的下巴卸掉。
秦放微微眯了眯眼睛,转头看向身后慢悠悠走出的白景瑄,似笑非笑道:“任务我完成了,这些人如何处置,就看你的了。”
白景瑄点了点头,抱拳说了声谢谢。然后又道:“我会将他们交给长公主和大理寺那边,至于审讯或者刑罚,就不在我们考虑之内了。”
如果不是四方客栈如此庞大的财力和人流量,不会那么快就让刺客得到风声。
秦放眯了眯眼睛,回想当日。
“将我活着的消息散出去,就说在都城郊区见过我,这次一击不成,一定会再来一次刺杀。同时注意都城,查看那些黑衣人到底生活在那里,此外……密切注意安阳侯府。”
“你觉得是你家里的人想要治你于死地?”
“……但愿吧。”血缘这个东西实在缥缈,她若是一心寄托在这上面,怕是早就不知死了几回了。“告诉表哥,我还安好,让他这段时间不要有动作。”
“……好,不过你是希望抓住刺客让他们指使出幕后主手?”
欧阳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道:“刺客的话,有那么重要吗?我只要他们不死,有些人,自然就慌了。”她只是要保证在白景瑄搜查证据这段期间,不会再有西域人出来刺杀。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