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兰德语气淡淡,不带任何情绪。
可叶知秋就是从中感受到一种欠扁的语气,让她很想收拾他一顿,最好能够看到这人惊慌失措的模样。
两人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碰头之后,杜兰德带着叶知秋来到了地下室,叶知秋没想到她从这个别墅的底下出发,紧赶慢赶许久,再次来到地面上,看到的确是另一个更加华贵的别墅中。
然后再次收拾完毕之后,叶知秋被杜兰德交给了女管家,任由对方安排了一项又一项的命令,她拥有了一个淑女风房间的暂住权,以及一大堆的高定衣饰。
从上次顾清让只言片语中透露出,杜兰德是镰刀黑道领域的身份,原来这就是有传承和街头汇聚混混的不同之处,距离可真是天差地别。
一个宛若某个世纪以前,高高在上的贵族,一个就是街头摔啤酒瓶拿枪唬人的流氓。
不过这本就是两个层面的对比,街头混混不代表就混不出名堂,现如今学习成了人人皆可以进行的活动,加上富贵养人,有了钱加上见识出众,成为一代枭雄需要的可能就是把握机会,无时无刻不得松懈,拼命一般的努力。
然后一代又一代的传承,只要后代不犯蠢,成为史诗级黑道家族,也不是不能想的。
不过富贵养人之外,还有一个说法,那就是富贵迷人眼,行差踏错终身错,人生的每次抉择都是一个考验,跌倒了想要爬起来,也得看仇人愿不愿意脚下留情。
所以拿杜兰德的身份,去和街头混混对比,实在不是一个理智的对比,杜兰德如今的身份就是成功之后的家族模型。
街头混混却还只是距离自己目标遥远的草根,二者之间隔着的是梯山架壑的过程。
“琼斯先生说让我们唤你的别称,最好不要是真实姓名,请问你对此是否有什么想法。”
女管家一身利落的女士西装,宽松流畅的线条给人如沐春风又不失严谨的感觉,当她开口询问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微笑让她看起来格外真诚。
“琼斯先生是谁?”叶知秋觉得自己应该把人认全面了,免得和人说话的时候,出现这种接不上的尴尬。
“我们先生就是杜兰德·琼斯,琼斯先生就是我们对他的称谓。”女管家感谢叶知秋一口流利的英文,想到当初学习中文因为平舌翘舌分不清的那种痛苦,折磨得强迫症的她差点忘了自己母语该怎么说。
以至于最后不得不放弃,否则她迟早将学会的其他语言都给忘个精光。
叶知秋知道自己的名字从头至尾都不能用,最好取一个丝毫都不会让人联想到她的名字。
“沐阳,姓沐名阳,沐浴阳光的寓意。”
这也是她的一种期盼,希望不用再东躲西藏,顾清让给杜兰德发了消息,说是安歌那边出动,可能猜到了她身处囫囵,大力阻挡顾清让出远门,前来接她的日子可能要延长许久了。
叶知秋对此并无怨念,反而更加深刻的意识到安歌这人的执着性,她决定还是别急着回国,免得刺激到对方的眼睛,让安歌跳脚之后选择玉石俱焚。
婚礼就这么给耽搁了下来,已经是年底了,叶知秋恍然发现,她今年可能得一个人过年了。
“先生今天回来,可能就会有晚宴邀约,沐阳小姐是否要参加?”女管家客气询问,这才是她过来的主要目的。
叶知秋不是蠢人,对方会特意这么问,肯定是其中有什么猫腻,她没经验,那就只能不懂就问了:“请问去和不去有什么影响?”
女管家赞赏的眼神落在叶知秋的身上:“以我的建议是最好去一趟,就是您不去也有多方人马会前来打探,倒不如大方些走到人前,免得到时候私下打探反而容易查出密辛。”
这个领域的人,对于风吹草动都极为敏感,突然多出她这么一个女人,难免让人好奇心爆棚,不查一下都不放心。
越是有机会相处,那些人反而会直接打探,藏得越是深,就越是容易产生破解迷局的心思。
“那就去吧!”叶知秋语气坚定,眼神晦暗不明,今晚对她而言可能并不是那么安全,可事情总有来的那天,可劲缩着脑袋,容易散失斗志。
女管家本以为叶知秋是琼斯先生的女人,可琼斯先生让她以尊敬的态度对待叶知秋的时候,她以为这是未来的夫人。
可等他们二人一起说话的时候,她觉得应该是自己认知出现了错误。
吃了一个迟来的早餐,叠加着午餐一起解决,叶知秋突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你腿受伤了,还要参加宴会,未免残忍了些,真是太没人道了。”这确定不是故意趁机看热闹不嫌事大,叶知秋报以无上的同情。
杜兰德一听,嘴角微抽,脸色顿时就不优雅了,转头对着女管家:“我腿受伤了还邀请我,这群人是脑袋秀逗了吗?”
女管家:“不,先生,他们只是鲜少看到您如此狼狈的时候,高兴过头了,以至于影响了大脑,做出了这种冲动的行为。”
说完之后,叶知秋都惊呆了,抿了抿嘴:“没想到你家管家这么幽默。”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真的不怕被炒鱿鱼么?
其实女管家自己也诧异得紧,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叶知秋一眼,她习惯性契合别人的语调说话,也就是说她刚刚的那番话是受到了其他人影响,才会这般的……毒舌。
杜兰德恢复了淡然自若的模样:“去让人给我搬来一把轮椅,既然他们想看,那就最好严重些,免得他们还非要刺激我跳舞,那才是真正的受罪。”
既然要做就要直接做个不行的男人,一半行一半不行,容易成为他人笑柄。
额!这个想法似乎有哪里怪怪的?
叶知秋对杜兰德的想法无比赞同,明知对方心怀不轨的前提下,某种层度的示弱反而会轻松许多,非要逞强反而会让对方找到机会拼命打击,最后受罪的只会是自己。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