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必须得承认，庄宏达是真牛逼！
他的能力，或许已经不弱于前世的自己！前世张阳还没到庄宏达现在这个年纪，就当上省厅常务副厅长了，那是正厅级！
而庄宏达，现在还是科级。
区别就是，张阳当时有能力也有人脉，还不会无脑去干得罪人的事，庄宏达完全就是被自己这脾气性子耽误了。
不过，张阳有种感觉，他觉得庄宏达个人未必想到多高的位置去，他五十多岁还在办案一线，负责大案时几天几夜都休息不了，年过半百一般人可熬不住，该退二线就得退，去坐办公室肯定要比办案舒服。
庄宏达却是不想离开。
因为他心里有恨，痛恨所有犯罪分子！
“说说，鞋印有什么问题？”庄宏达见张阳也写了鞋印，便朝着张阳问道。
“半个鞋印，无法确定具体尺寸，但鞋印中刚好有鞋子品牌商标，阿玛尼……这是一款奢侈品皮鞋！根据鞋印鉴定款式，这款鞋售价五千六……而费杰给于昌海开车，月薪也只有七千块！”
庄宏达点了点头，接着张阳的话继续道：“费杰还有年终奖，但年总收入也不超过十万块，这种收入，并不算低，他也未必不会买五千六百块的奢侈品皮鞋，比如过节，或者过生日时，也可能买，他能会有一双或两双很贵的鞋，肯定不会多……他没有道理来杀人时，穿这个贵的鞋！”
“费杰抽煊赫门香烟。”张阳又跟着道，“煊赫门香烟一盒才十几块，并不贵，费杰给一个身价十几亿的大老板开车，也没有抽很贵的烟彰显身份，这说明，他生活的并不奢侈，不好面子，相对节俭……他没道理穿阿玛尼！”
“凶手是有计划的作案！”
庄宏达坐在椅子上，向后一靠，与张阳进入了一种讨论案情的状态。
“他带着帆布包去作案，帆布包里装着保洁员的衣服，还有蛇皮袋，作案工具等东西，在作案后，去二十层，换上保洁衣服，将帆布包、西装等所有东西，装蛇皮袋里，但他没有换鞋……”
“一个定制过详细计划的凶手，他可能会忽略什么，但不会刻意的犯错误！奢侈品皮鞋，在监控中看不出来，外形都是黑色的皮鞋，款式很大众，只有看到商标，才知道是什么牌子……”
“保洁员当然也可以穿皮鞋，随便什么鞋都行，工作服只是衣服裤子帽子……”
“所以！”张阳又一次接话，“凶手应该是在家里随便找了一双大众款式的皮鞋，这双鞋对他来说并不特殊，很平常，他穿来作案，又穿走了，换过衣服，但没换鞋，他觉得没必要，因为款式很大众……”
“这说明……”庄宏达看着张阳开口，停了一下。
“他很有钱！”这句话是两人一起说的。
穿几千块皮鞋的人，未必是有钱人。
也可能是普通人用了一个月工资买的，也可能是过生日女朋友送的。
所以单纯看那半个鞋印，是无法判断凶手的具体收入的。
可如果结合案情来看，凶手八成是非常有钱！
而费杰，并不是什么有钱人。
如果费杰真的有一双阿玛尼皮鞋，那他为什么要穿来作案？特意挑一双贵的鞋子来作案？作案也需要什么仪式感吗？
“我在费杰家中勘察时，看过费杰家里放鞋的柜子，费杰的鞋子多数都是一般品牌，价位在三百到五百之间，最贵的是运动鞋，应该在一千多块……”庄宏达又对张阳道。
张阳是服的！
他看了档案知道，鞋印是在勘察案发现场时，在小卧室柜子里发现的，时间是月号晚上六七点钟。
而庄宏达当天深夜就带人去找费杰了，敲门没人就踹开门进去调查。
当时鞋印被提取回了市局，但还没有完成鉴定，根据半个鞋印确定款式确定价格，那是周六才完成的。
也就是说，庄宏达带人去费杰家时，他只知道现场有半个阿玛尼鞋印，但他不知道具体是那一款，是一两千块的？还是五六千块的？还是几万块的？
区别大了！
可庄宏达还是特意看了费杰的鞋柜，判断了一下费杰所有鞋的价格。
这说明，当时他对鞋印就已经有想法了。
这就是一个老刑警的经验！
“组长，既然您都已经怀疑，费杰可能不是凶手，那为什么……档案里没有？”张阳又对庄宏达问道，“您似乎没提过，只是你自己在怀疑，您都没有跟其他人说过。”
“因为线索清晰，证据确凿！费杰依旧大概率就是凶手，我们刚刚说的那些，种种可能，都是主观推断，我们不知道，费杰在被开除后的这一个月，都经历了什么……”
“唉！”庄宏达说着又叹了口气，“我是组长，我不能因为一点点可能，就去否定大的调查方向，就算在我心里，目前费杰%以上是凶手，(bb)那烟头是铁证！要比依据半个鞋印得来的种种猜测，靠谱的多！”
张阳明白了。
因为证据确凿，所以庄宏达觉得，费杰不是凶手，也只是一种小概率的可能！
比起其他人完全认为费杰是凶手，庄宏达也认为费杰是凶手，但也有一些怀疑他不是。
庄宏达如果只是一个专案组的侦查员，那他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跟组长说。
可他自己就是组长！
专案组怎么查这么案子，什么调查方向，都是他定的！
有大方向不去查，而是派人去查一种小可能？
当然是不行的！
那就颠倒了！
自己就是组长，也没自己跟自己汇报。
因为庄宏达没派人去调查过这个可能性，就是他在心里有所怀疑，所以他没跟其他人说过，档案也就没有记录。
庄宏达自己都知道，自己的这怀疑，大概率是错的！
组里就没有其他人怀疑费杰不是凶手。
“行啊小张，都说你厉害，果然厉害。”庄宏达突然对张阳露出笑容，“英雄出少年啊，现在的这些年轻警察，要是能有几个都跟你一样有脑子，案子也不至于这么难破。”
“组长比别夸我，我会骄傲的。”张阳笑道。
他受之有愧啊！
他只是身体年轻，实际年龄可不小了，从警二三十年了！
“哈哈哈哈哈，你啊！”庄宏达爽朗大笑，晃着手指点了点张阳，又道：“行了！今天咱俩说的话，你别往外传，别影响组里的调查方向……还是得先找到费杰，他是不是凶手，找到他就知道了！通缉令也不知道能不能下，下不来就先发协查通报……”
“组长，您有没有考虑过，费杰他已经……”张阳拖着长音。
“他怎么？”庄宏达问。
“死了！”张阳道。
庄宏达脸色一变，忙对张阳说了一句：“继续说！”
“假如费杰不是凶手，但他的烟头又出现在案发现场，那这很可能就是栽赃家伙，真凶肯定不想让我们警方找到费杰，而让一个人闭嘴的最好方式，就是让他死！死人是不会说话的！所以……”张阳没在说下去。
庄宏达当然明白张阳说的具体是啥意思。
“你这个假设不错，确实存在这种可能，但是……”庄宏达迟疑。
可能是可能！
可能因为这个放弃追捕费杰吗？
当然不行！
得先找费杰，持续一段时间，找不到，踪迹全无，才能确定费杰是不是真的失踪了，或者说就是被人弄死抛尸了。
找费杰，是必要的一步！
张阳是经过系统提醒，确定费杰绝不是凶手。
而庄宏达只能根据现有的线索，来推断费杰是不是凶手，费杰是凶手的可能性依旧是最大的，必须得先找到他！
“组长，这样吧……我是新来的，这案子办到现在，嫌疑人都定了，我要是再搀和，有些不合适……”张阳斟酌着道：“您看，让我追查凶手另有其人这条线如何？我一个人可以！”
庄宏达看着张阳想了一下，道：“你要是错了呢？”
“错了更好，说明费杰就是凶手，可以为组里省去很多麻烦。”张阳道。
庄宏达又想了想，便对张阳点头道：“成！”.